在正午强烈阳光的垂直照射下,这些灰黑色的岩壁泛着一种冷硬、坚毅的金属般的灰光,透出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森严的气息。
然而,与这冷峻的壁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谷底那盎然勃发的绿意,茂密得几乎不见泥土的草丛,如同厚实的绿毯铺展,其间错落有致地点缀着无数奇异的花朵。
这些花朵形态各异,有的状如喇叭,有的形似繁星,花瓣几乎呈现出了难以言喻的五彩斑斓之色,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若有似无、却沁人心脾的幽雅淡香。
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新翻泥土特有的、肥沃的湿润气息和草木汁液那清新蓬勃的生命味道。
偶尔一阵微风拂过,不仅带来花草的芬芳,更裹挟着一丝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舒爽凉意。
在这片生机勃勃却又暗藏凶险的土地上,各式各样形态狰狞的凶兽正各自悠闲的闲适着。
有的体型壮硕如小山,在开阔地带低吼徘徊,沉重的脚步几乎可以踏碎脚下的岩石,暗灰色的皮肤褶皱间嵌着碗口大的骨刺,每根骨刺尖端都凝结着暗绿色的毒液,随着步伐微微的晃动。
它的每一次低吼都如滚雷般沉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低沉的音波隐隐震撼着整个山谷的地表,连远处峭壁上的碎石都簌簌滚落,仿佛大地都在无声的颤抖着。
有的怪兽身形矫健如电,在及腰的草丛间敏捷地穿梭觅食,动作迅捷而充满原始的野性,前爪弹出三寸长的利爪,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草叶被划开的瞬间便渗出焦黑的痕迹。
倏忽间如猎豹般掠过地面,草叶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只留下剧烈的晃动和惊起的飞鸟,它们敏锐的双眼锁定猎物,瞬间扑出时带起一阵疾风。
还有的则成群结队,在谷底蜿蜒流淌的溪流旁休憩饮水,成年兽的脖颈处鼓起布满褶皱的气囊,遇袭时能瞬间膨胀成盾牌状,幼崽藏在群体中央,黑色的瞳孔警惕地扫视四周,偶尔露出的獠牙闪烁着金属光泽,彼此间偶尔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传递着安详的交流。
那溪流清澈见底,水声潺潺如环佩叮咚,粼粼波光映照着它们庞大而覆满鳞甲或长毛的身躯,鳞甲边缘如刀锋般锋利,轻轻碰撞便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形成奇异的倒影,水中的游鱼穿梭于鹅卵石间,倒影扭曲成梦幻般的纹路,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视线投向更远处,几头体型格外巨大的狮形巨兽,正慵懒地卧在几棵参天古木的浓密树荫下打盹,它们鬃毛如焰,根根鬃毛末端都燃烧着暗红色的幽火,随着沉稳的呼吸起伏,巨大的身躯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即使沉睡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树荫下的苔藓被压出深深的凹痕,爪垫收缩时露出的半寸利爪在地面划出细密的裂痕。
而高空之上,一群翼展惊人的凶猛鸟兽,正乘着上升的气流盘旋翱翔,翼膜在阳光下透出金铜色的光泽,每根飞羽末端都淬着弯钩状的骨刺,盘旋时投下巨大的阴影,利爪如铁钩般闪烁着寒光,不时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相互呼应,尖叫声划破长空,回荡在山谷之间,仿佛在宣告领地的统治。
眼前这一切,构成了一派原始、狂野、生机勃勃却又处处暗藏杀机的景象,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湿润和血腥的腥气,巨兽獠牙上的涎水滴落地面腐蚀出细密的孔洞,翼兽俯冲时带起的罡风刮得岩石噼啪作响,每一寸土地都涌动着弱肉强食的律动,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自然法则的残酷与壮美。
整个山谷充满了无法抑制的勃勃生机,同时也弥漫着无处不在的、令人汗毛倒竖的潜在危险,仿佛脚下的每一寸土地、身边的每一缕空气,都蛰伏着未知的挑战与致命的威胁,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到来。
秦风的手紧紧攥着斩妖剑,剑刃上的寒气透过掌心渗进骨髓,他盯着山谷中的那些巨兽,喉结不由的动了动,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安。
“小心!它们盯上我们了!”雪彤的长腿绷得笔直,忍不住开始释放灵力凝结净心花粉,四下查看巨兽的眼睛。
她的声音里虽带着一丝颤音,却依然稳得像块磐石——她早学会了把恐惧藏在冷静后面。
灵儿的寒冰法杖的顶端泛着青光,一边柔声道:“这气息和之前遇到的妖兽不一样,更原始,也更纯粹。好像是天生就该站在这里的,不是被邪祟控制的。”
她的话没说完,那些巨兽突然动了。
最先动的是树荫下那只狮形巨兽,原本搭在爪间的头颅猛地抬起,鬃毛上的幽火“呼”地暴涨成一团滚动的赤焰,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都开始扭曲了。
它庞大的身躯从地上弹起时,压碎了身下碗口粗的古木,枝桠断裂的脆响就像是一道炸雷,震得山谷里的鸟群扑棱棱飞起。
紧接着,它朝着入口迈出第一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裂缝从脚边向四周蔓延,暗绿色的毒液从骨刺尖端滴落,腐蚀了沿途的草叶,冒出了丝丝腥臭的白烟。
开阔地带那只壮硕如小山的巨兽也动了。
它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厚重的脚掌踩碎了脚下的岩石,碎石飞溅中,它的身体缓缓转向秦风等人,褶皱的皮肤间渗出黏腻的汗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当它迈出第二步之时,那巨大的身形让这整个山谷都在摇晃,远处峭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砸在草丛里发出噼啪声。
草丛中那些矫健的怪兽像黑色闪电般窜出。
它们的身影在及腰的绿草丛中穿梭,利爪划开草叶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带起了一阵腥风。
有的怪兽已经跃到了半空之中,幽蓝的爪尖朝着秦风的咽喉劈来,寒气先一步掠过他的鼻尖,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