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南州市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而华信证券的营业部,占据了一栋写字楼最显眼的一楼门面。
宽敞明亮的落地玻璃,气派的旋转门,无一不彰显着金融行业的专业与实力。
这绝对不是什么骗子窝点。
徐涛整理了一下领带,怀着朝圣般的心情,推门而入。
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夏日的燥热。
因为来得太早,宽敞的营业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前台一位年轻的姑娘正在整理文件。
“您好,请问是来办理业务吗?”
姑娘看到他,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你好,我我是来报到的,”徐涛有些拘谨地说,“我叫徐涛,昨天接到电话,让我今天来入职。”
“新来的理财经理?”前台姑娘打量了他一眼,随即拨通了内线电话。
没过多久,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从后面的办公区快步走了出来。
来人约莫西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个子不高,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徐涛是吧?我叫邢志勇,理财一部的总监。”
男人一开口,那高亢、急促的嗓音就让徐涛瞬间确定,他就是昨天电话里那个人。
“邢总,您好!”徐涛连忙伸出双手。
“哎,你好你好!”邢志勇热情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堆满了笑容,“欢迎加入我们华信证券理财一部!年轻人,有干劲!不错!”
这股过分的热情,让徐涛有些受宠若惊。
“来,身份证给我看下。”
徐涛赶紧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邢志勇接过,只瞥了一眼,就塞回给他,然后大手一挥:“行了,跟我来吧!”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邢志勇领着他穿过大厅,走进后面的格子间办公区。
“邢总,”徐涛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问道,“那个我们不需要办一下入职手续,签个合同什么的吗?”
“哎呀,年轻人,着什么急!”邢志勇头也不回,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先干活!我们这儿效率第一!有三个月试用期,试用期过了,表现好,自然会给你签正式合同!到时候五险一金,一样都不会少你的!”
这番话听着似乎没什么毛病,但徐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一想到自己那两年空白的履历,和昨天姐夫介绍的保安工作,他立刻把所有疑虑都压了下去。
有工作就不错了!先抓住机会再说!
邢志勇领着他来到一个空着的工位前,拍了拍桌子:
“以后这就是你的位置了。
说完,他扭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周!老周!过来一下!”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工位上,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眼角布满细密的皱纹,眼神里透着一股老油条式的精明和审视。
“邢总,啥事?”
“这是新来的小徐,徐涛,”邢志勇指了指徐涛,又对徐涛说,“这是周路海,我们一部的高级理财经理,你的前辈。以后你就跟着老周,好好学,好好干!”
说完,邢志勇拍了拍徐涛的肩膀,又风风火火地走了,仿佛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徐涛被这闪电般的流程搞得有点懵,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对着周路海挤出一个笑脸:
“周周经理,您好,我叫徐涛,以后请多指教。”
周路海双手抱胸,将徐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嗯,”他从鼻孔里哼出一个音节,皮笑肉不笑地说,“坐吧。”
徐涛把自己的双肩包放在桌上,正襟危坐。
周路海拖了张椅子过来,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教训小学生的口吻开了口:
“小徐是吧?刚毕业?”
“毕业两年了。”
“哦,那懂股票吗?做过投资没?”
“做过一点。”
徐涛的声音低了下去,这问题简首是在往他伤口上撒盐。
“呵呵,”周路海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轻蔑,“行了,看你这样子也懂不到哪去。我简单跟你说一下,我们理财经理呢,说白了,就是客户经理,工作核心就两个字——拉人。”
“拉人来我们这儿开户,让他们把钱放进来,炒股、买基金,明白吗?”
“你的工资,就跟你拉来的客户资产挂钩。你拉的钱越多,交易得越勤快,你的提成就越高。”
这番话,首白得近乎粗暴,让徐涛感觉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广播响了:
“各位同事请注意,晨会马上开始,请大家到一号会议室开会。”
“走了,开会去。”
周路海站起身,丢下一句话,自顾自地朝会议室走去。
徐涛连忙跟上。
会议室里己经坐了不少人,清一色的白衬衫,神情严肃。
晨会的内容是总部研究所的分析师进行视频连线,复盘昨天的全球市场。
徐涛听得很认真,分析师的结论跟他自己的感受完全一致——市场普跌,一片惨绿。
怪不得自己的泰利制药也跌成了狗。
晨会结束,众人回到工位。
当时钟的指针指向九点三十的瞬间,整个办公室的氛围骤然一变!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原本还算安静的办公室,瞬间被密集如雨点般的键盘敲击声所淹没!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各种带着焦急情绪的吼叫声,交织成了一首狂热的交响曲。
“王总!大盘跳水了!您那只票要不要先出来观望一下?!”
“挂单!快!32块5,给我全仓买进去!”
“完了完了!又跌停了!”
整个世界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只有徐涛。
他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办公桌。
桌面上空空如也。
没有电脑,没有文件,甚至连一台电话都没有。
坐着也是煎熬。
徐涛觉得自己不能像个木桩子一样杵在这儿,总得主动点,找点事做。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周路海工位走去。
周围的同事们,有的对着耳麦声嘶力竭地跟客户沟通,有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唯独周路海,画风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