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点10分
9点12分
坐在他身旁的杨婉晴，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
她的心脏“怦怦”狂跳，一边是周路海那充满煽动性的豪言壮语，和周围同事们狂热的期待。
另一边，是徐涛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和那个“开盘就卖”的秘密计划。
到底哪边才是对的？
她的心里乱作一团，但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她希望，不，是无比期待，徐涛的判断是对的。
为什么？
杨婉晴为自己这份没来由的期待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因为，他可是自己的专属理财经理呀！
我的理财经理，当然要比别人都厉害才行！
“好了，今天的晨会就到这里”
邢总监还在上面做着总结，时间，却己经无情地跳到了9点15分。
集合竞价，开始了！
就在周路海还在跟旁边人吹嘘今天至少能吃十个点大肉的喧闹声中——
徐涛默默地，点开了交易软件。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卖出】
【华科晨曦】
【价格：市价委托】
【数量：全部】
【确认】
卖单，悄无声息地挂了出去。
9点20分，晨会结束。
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名为“发财”的狂热气息。
“今天必须涨停！”
“昨天洗得那么狠，今天不拉个板说不过去！”
人们兴高采烈地走出会议室，脸上洋溢着对财富的无限憧憬。
周路海是这片狂热的中心。
他哼着小曲，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股神附体”的强大气场。
他“啪”地一声打开电脑上的行情软件，将华科晨曦的分时图调到全屏。
然后满意地搓了搓手，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悠然自得地点上。
青色的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仿佛己经看到了今天账户里那串即将暴涨的红色数字。
然而，集合竞价阶段的数字跳出时，周路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撮合价的数字，赫然是绿色的。。
“嗯？”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不过，这份诧异很快就被一丝洞悉一切的冷笑所取代。
“呵呵，有点意思。”
他将烟灰弹进烟灰缸，自言自语道：
“开盘前还要搞这种小动作？吓唬谁呢？”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利空，而是庄家在开盘前，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凶狠的一次极限施压！
目的，就是要把那些意志最不坚定的散户，在开盘前就彻底吓尿，骗他们交出带血的筹码！
“抖吧，尽情地抖吧！”周路海靠在椅背上，脸上是看透一切的微笑，“把这帮怂货都甩下去，车才轻，才好拉升嘛！”
他己经完全沉浸在了与庄家斗智斗勇的幻想中，并为自己的“专业判断”感到洋洋得意。
上午9点30分。
a股市场，正式开盘！
“嘀——”！
然而，周路海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洗盘”的判断而沾沾自喜，那根白色的分时线，就毫无征兆地，一头向着右下角疯狂俯冲！
抛盘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好！洗得好！洗得妙！”
周路海的心里在疯狂叫好，可就在这时，一个恶毒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了出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屁股被针扎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草！怎么回事？！怎么跌了？！”
他这一嗓子，音量之大，演技之浮夸，瞬间吸引了整个办公室的目光。
所有持有华科晨曦的同事，都“唰”地一下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周经理！什么情况？”
“不是说今天要涨停吗？怎么一开盘就跳水了？”
周路海看着众人那一张张惶恐的脸，心里爽得不行，嘴上却继续着他那影帝级别的表演。
他指着屏幕，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大声嚷嚷：
“还在跌！我靠，怎么还在跌啊！这不对劲啊！”
他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浇了一勺冷水，瞬间让办公室炸开了锅。
“周哥！你不是最懂盘口吗？你快给我们讲讲，这又是什么情况？！”一个年轻同事急得快哭了。
周路海的心里在狂笑：洗！使劲洗！就是要让你们这帮不坚定的都滚下车！
他表面上却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懊悔与无奈。
“唉！兄弟们，我我可能看走眼了！”
“这票，太危险了！这哪是洗盘啊，这分明就是主力在出货啊！”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卖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所有人都惊呆了。
“卖？周经理，你不是昨天才抄底的吗？这才一天就看错了？”
“是啊！现在卖不是割肉吗？”
周路海仿佛己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他看着屏幕上那飞流首下三千尺的走势，用一种盖棺定论的语气，沉痛地宣布：
“完了，看来是空头赢了。这票，没救了。”
说完，他还不忘补刀，故意扭过头，朝角落里的徐涛大声喊话：
“小徐！那个不好意思啊，昨天是我看走眼了！”
“这股票我把握不住！听哥一句劝，该割肉就割肉吧！别犹豫！”
他死死地盯着徐涛，就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他想要的恐慌与无措。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写满了懵懂和茫然的脸。
徐涛早己在开盘前就挂单卖出，此刻正像看耍猴一样欣赏着周路海的表演。
他顺水推舟，立刻换上了一副被吓坏了的菜鸟表情，结结巴巴地问道：
“啊？周周经理，是这样的吗？这么严重？”
“废话！”周路海加重了语气，“赶紧的！”
“哦哦”徐涛嘴上应着，手却没动，继续扮演着一个犹豫不决、不知所措的角色，“那那我再等等看吧”
周路海见没能立刻把他吓住，心里有些不爽，但也没再多说。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华科晨曦的股价，就像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在巨大的成交量中，一路震荡下跌。
连个像样的反弹都没有。
“这这洗盘的手法，有点狠啊”周路海自己也开始嘀咕了，“这是不计成本地在要人下车啊。”
但他依旧坚定地认为，这只是洗盘。
为什么？
因为李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