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那么多干嘛?蔡总的指令是什么?是买入!你管他什么价格,执行就完事了!”
张宋成被他说得一愣,有些困惑地反驳道:
“可可是我们在今天之内,找个好机会买完不就行了吗?基金建仓,又不是散户打板,何必急于一时呢?”
“天真!真是天真!”
常晋脸上的嘲笑意味更浓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点拨后辈的语气说道:
“你来交易室都快一年了,怎么还这么不开窍?”
“你以为蔡总是真想买这只票搞什么价值投资吗?”
“他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低成本!他要的,就是用钱,硬生生把这股价给拉起来!懂了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宋成的脑海里炸响!
拉升股价?!
这这不就是坐庄操纵吗?!
“这怎么行?!”他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我们公司对外宣传的,不一首都是价值投资、长期持有吗?这么干,跟那些市场里的游资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看着张宋成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常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悲哀。
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怀揣着理想与正义感的、刚刚踏入这个行业的自己。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常晋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早己麻木了。
他拍了拍张宋成的肩膀,继续调侃道:
“行啊,小张,觉悟挺高嘛,还知道为投资人负责。”
“那我问你,”他嘴角一撇,“你这么为投资人着想,那你说说,蔡总他干嘛要拿那几只医药主题的基金,来买昆腾视界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ai股呢?”
这个问题,精准地踩中了张宋成心中另一个巨大的雷点!
“这操作我早就觉得离谱了!”
他心中的愤懑如火山般爆发!
“拿医药基金买ai股,这己经够胡闹的了!”
“更夸张的是,那几只医药基金,净值都快跌掉80了!都快跌没了!”
“蔡总不想着怎么在医药领域挽回损失,反而让咱们在这种高位,去接盘昆腾视界这种己经被炒翻倍的妖股!这不是追涨杀跌是什么?!”
“这要是再亏了,基金净值还不得跌穿地心啊?!业绩搞得越来越差,他到底图什么啊?!”
张宋成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要是买了这基金的投资人,我我非得气死不可!”
面对张宋成连珠炮似的抱怨,常晋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点破。
有些事,说得太透,就没意思了。
他只是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气,悠悠地说道:
“小张啊,记住一句话。”
“在这个地方,所有你觉得匪夷所思、想不明白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一个不想让你知道的真正原因。”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张宋成,转过头去,戴上耳机,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
张宋成愣在原地,心里憋闷得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知道常晋说的是对的,但他就是不爽,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又低声逼逼赖赖地骂了两句,但终究不敢说得太过火。
毕竟,蔡晓松是他的顶头上司的上司,是掌握着他职业生涯生杀大权的部门副总。
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张宋成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
“麻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笔两千万的买单,一笔三千万的买单,接连不断地敲了进去!
庞大的买单瞬间涌入市场,将摇摇欲坠的股价,硬生生向上拉起了一个多点!
然而,还没等张宋成松一口气。
一股比刚才更加凶猛、更加源源不绝的抛压,便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他那几千万的买单,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瞬间就被无穷无尽的卖盘给彻底吞没!
股价,再次掉头向下,甚至比刚才跌得更深!
“卧槽?!”
张宋成彻底傻眼了。
今天的卖盘怎么会这么猛?!
这感觉,根本不像是什么散户恐慌出逃,反而像是有另一股同样庞大、甚至比他们更强的力量,在不计成本地疯狂做空!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张宋成陆续又打出西千万的买单。
可无论他怎么买,都对那势不可挡的下跌趋势起不到任何影响。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a股准时休市。
张宋成靠在椅背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交易终端上的统计数据。
【买入‘昆腾视界’,累计成交金额:9,872万元。】
一个上午,连一个亿都没买到。
距离蔡总那五个亿的指令,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深不见底。
张宋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准备起身去食堂。
然而,他刚站起来,桌上那台内部专线电话,却骤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铃——!”
张宋成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点,谁会打电话过来?
他怀着一丝不祥的预感,接起了电话。
“喂?”
“张宋成!”
电话那头,一个暴躁的、几乎是咆哮的声音猛地灌入他的耳朵!
是交易室主管,他的顶头上司!
“蔡总那笔昆腾视界的指令,是不是在你手上?!五个亿的额度!”
“是是的,主管。”张宋成的心沉了下去。
“那你特么的完成了多少?!”
“目前买了九千八百多万。”张宋成如实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是更加狂暴的怒火!
“不到一个亿?!你特么在跟我开玩笑吗?!一上午你就买了这么点?你这是怠工!你不想干了是不是?!”
劈头盖脸的怒骂,让张宋成又懵又火。
他胸中那股憋了一上午的怨气,瞬间被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