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机会。”
“怎么给你机会？”
“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好啊，跟提耶拉说，看他让不让你做好人。”
“那就是要我死？”
“对不起，我是人王，我要面神。”
“谁信你。”
有时候，选择真的很重要，比努力还重要。
听劝选择人王阵营后，李观棋小队在第记忆溶炉据点顺得一批。
这个据点是rpg对抗据点，进来的玩家会被要求选择人王或神子阵营，两个阵营的主线和任务完全对立，有一方完成不了任务就没法推进剧情前往下层据点。
本该是强烈对抗的据点，因为登出被限，地图破解，所有玩家站成一线，全选人王阵营。
就这样，嘿，故事里没反派了。
第四层比前面三层简单得多，白银城小队和伪典小队不到半小时就抵达【剧情终点】
六级联赛会场。
这里不再是压抑的信道或冰冷的实验室，而是一个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巨型露天决斗场0
环形的观众席上，全息投影人正掀起海啸般的声浪，印着不同徽记的旗帜猎猎作响，中央巨大的全息屏幕正循环播放着赞助商的gg和明星决斗者的宣传片。
“让我们欢迎—新晋的挑战者！”
“伪典！”主持人激情呐喊。
台下观众间沸腾：“加油！！！”
比安塔纳历史相关考试，总会有一道填空题：【】，是决斗文明达到巅峰的标志。
正确的答案是—【联赛的诞生】。
决斗者联赛，每年两届，是一场全球决斗者都关注的盛大赛事。
全世界一千多个要塞，有八百个要塞有参赛资格，每个参赛要塞会选出一支代表队征战世界，一旦打进季后赛，就会获得巨大的声望。
而声望、经济和军事，是评定要塞等级的三要素。
“哇————好壮观。”白银城宫主仰着头。
迪贝尔光快速扫过四周，象是在查找任务目标：“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用一场卡牌游戏来决定一座城市的兴衰存亡。”李观棋看着那些狂热的全息观众，轻声感慨，“制定这套规则的人，真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如果要塞持续多年没进季后赛，声望会降到到零点，联赛会先给警告，如果后续还是打不进季后赛，要塞评级可能会降级，降级是毁灭性打击，从信息时代跌回蒸汽时代，联盟会强制拆除要塞内的高科技设备，然后转给升级的要塞。
不管于公于私，决斗者联赛都事关每一个原居民，包括荒民和公民，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每天都有讨论不完的决斗话题，热闹非凡。
主持人恢弘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所有的灯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他们两支小队身上。
“欢迎来到640年，六级决斗者联赛最终决赛的现场！”
“来自沧远歌的勇士们，历经万难，终于走到最后一步。”
“现在，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请出他们的对手—卫冕冠军，炎皇图！”
激昂的音乐响起，另一束聚光灯猛地打向场地的另一端。
然后————
入场信道，只有七个智能ai，五个正选一个替补一个教练。
是个人看了都沉默，还好四周的投影全是npc，他们不尴尬，还在呼唤呐喊：“炎皇图，加油！”
炎皇图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白银城宫主眨了眨眼，歪着头问：“对手呢？怎么是机器人？”
“殿下。”阿里安娜在一旁小声提醒，“我们都选人王阵营————这里，没有神子。”
“哦对哦。”白银城宫主恍然大悟，随即小脸一垮，语气失望，“什么嘛，还以为能打一场呢，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只有ai啊。”
“你们先上还是我们先？”迪贝尔看向李观棋，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决斗联赛一队最少上场五人，他们两队目前都齐人。
“你们先吧。”李观棋双手插兜，懒散地靠在观众席入口的栏杆上。
迪贝尔没再多言，点了下头，便带着【伪典】小队的人走向选手区。
白银城这边，阿里亚娜看着李观棋的样子，忍不住凑到阿里安娜身边，压低声音嘀咕：“怎么又是他替我们做决定？殿下都没发话呢，他一个赘婿————”
“嘘！”阿里安娜脸色微变，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
“你想现在开战吗？打几个机器人，谁先谁后有区别？”
“可是————”
“哎呀，有什么好可是的。”白银城宫主听到她们的争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打几个铁疙瘩而已，谁上都一样，赘婿替我决定，帮我省点脑子，多好。”
阿里亚娜顿时语塞，只能默默退下。
两队人心照不宣地散开，伪典小队进入选手区，准备迎接他们毫无难度的“决赛”。
白银城小队则优哉游哉地走上看台，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决斗开始的电辅音效响彻全场，绚烂的灯光聚焦在场地上，然而李观棋却没有看向决斗场，目光有些出神。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白银城宫主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也学着他的样子趴在栏杆上，一双好奇的眼睛在他脸上打量。
“没什么。”李观棋收回视线，笑了笑，“看到联赛，想起一个朋友。
他想到了唐馨，他和她相遇就是在一场四级联赛。
他们在这里，有破解地图，所有玩家拧成一股绳，共同选择“人王”阵营，把本该是龙争虎斗的对抗关卡，硬生生玩成和平发育的观光模式。
可现实世界呢？
现实里没有破解地图，梦幻崩界想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
如果第四层据点和这里一模一样，那必然会有玩家选择“神子”阵营，就算没有，幻崩自己也会组建神子”。
那些人的任务就是破坏，是阻挠，是让其他人无法通关。
到那时，【记忆溶炉】会变成真正的溶炉，将所有闯关者投入其中，用最残酷的决斗规则进行筛选和淘汰。
他的肉体现在纯是累赘，唐馨又手握史诗【心灵崩坏】，在博士眼里就是一个唐僧”，没有孙悟空保护的唐僧。
这可怎么办，暗部会派人回防吗
现实世界，梦幻崩界，记忆溶炉据点。
已是深夜十点。
决斗会场外，虚拟的夜市灯火通明，鼎沸人声隔着一层能量护罩，显得有些失真。
唐馨看着怀里戴头盔的李观棋，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平静的柒柒，眉宇间满是忧色。
“柒柒————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她轻声问，“不等其他小队汇合吗？八哥他没法决斗————”
米奇和乐彤也齐齐望向柒柒，眼神同样疑惑。
这是记忆溶炉的终幕，六级联赛的决赛现场。
他们作为“人王”阵营，必须击败“神子”阵营的队伍，可现在，他们小队的决斗内核，李观棋，还处于深度昏迷中。
四打五？
不，米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发虚。
他的胜率至今还顽强地保持在百分之零，自己上去，纯粹是给对面送温暖的。
这根本不是四打五，是三打五！更别说对面还可能有替补。
能一路冲到梦幻崩界线下第四层的，哪有省油的灯？这可不是一般的路人局。
“没时间了。”柒柒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她看着全息屏幕上，“就四打五。”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米奇好感动，柒柒竟然把他算一个人。
唐馨和乐彤面面相觑。
这太激进了。
正常来说，她们应该在这里耐心等待其他同样选择“人王”阵营的小队汇合，组建一支最强队伍去打这场决赛。
但有个很诡异的事。
自从接到拘灵司上级全力冲刺的命令后，柒柒就接管小队的指挥，她们这个本该是殿后打杂的后勤小队，在柒柒那一条条看似匪夷所思的指令下，一路过关斩将，竟然后发先至，把所有主力队伍都甩在身后。
一不小心，成火箭队了！
其他人，根本没跟上来。
事实证明，柒柒是对的！
唐馨和乐彤再次相视一眼，眼神中的尤豫和不安，渐渐变成破釜沉舟的决然。
唐馨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
她走轻轻托起李观棋那戴着超算环的手腕，将它搭在了冰冷的选手检测器上。
三打五就三打五，为了八哥，我可以的！
唐馨加油！
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叮——】
冰冷的电辅音在耳边响起。
【选手身份确认成功，队伍人员已满】
【人王阵营，申五部小队，录入完毕】
【三分钟后进入bp环节，请做好准备】
系统提示音刚落，赛场另一端的入场信道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激昂狂暴的重金属音乐轰然炸响。
一道道身影从信道中走出，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个会场的观众投影”为之一震。
为首那人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与此同时，冰冷的系统提示再度响起，这一次，却让唐馨几人如坠冰窟。
【神子阵营，神女军团小队，已进入赛场】
神女军团？！还全是主教？！
米奇和乐彤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完了，真完了。
神女军团主教，共理会的内核战力，相当于拘灵司部长级以上的人。
三个普通小组员打五个部长？拿头赢啊！
除了柒柒，其他人包括米奇自己都没把米奇当个人。
“我来bp吧。”柒柒轻声开口，其他三只小鸡连连点头。
梦幻崩界模仿古拉提亚弄的自动bp系统，很快落下播报。
【蓝色方请锁定字段】
柒柒没有一丝尤豫，开口道：“【神碑】。”
红方神女军队，大主教愣了下，最后嗤笑一声道：“我们锁【珠泪哀歌族】、【雷火沸动】。”
双方锁的字段都不是自己要用，而是以抢代禁。
没等系统播报，柒柒接着道：“锁【绚岚】，禁【小丑与锁鸟】。
对面大主教很快跟上：“禁【增殖的g】
”
只要跟拘灵司的队伍打，不管是行政小组还是暗部，【增殖的g】稳上ban位。
他顿了下，看着截头盔的李观棋，眯紧双眼补充道：“【噩梦之苦痛】。”
“哇哦，老李即便动不了还是吃个ban位。”乐彤感慨。
“【于贝尔】还是太吓人了。”
米奇反倒怒了，声音格外有力：“竟然不把我乐彤的【月光】放在眼里了！”
看不起我【莫忘】不挑你理，我乐彤【月光】也不配吗！
【月华香】又没有【月光】字段，竟然不值得一个单卡ban位吗！
柒柒微微顿了下，打了个哈欠，随后开口道：“禁【次元吸引者】、【阿不思的落胤】。”
红色方大主教轻抚下巴，最后一个ban位他要好好想想。
对面的bp很奇怪，抢【绚岚】禁【锁鸟】、【次元吸引者】和【阿不思的落胤】，这玩的什么？禁【锁鸟】，玩【绚岚】吗？【绚岚】确实吃【锁鸟】，也不好打【烙印】。
可惜，对面盲禁禁错了，他们队并没有这个传奇卡组，这个系列的卡只有导演的人持有。
“最后一禁，我禁【旋风】。”大主教看向智能裁判道。
bp总结。
红方：【珠泪哀歌族】、【雷火沸动】——【增殖的g】，【噩梦之苦痛】，【旋风】
蓝方：【神碑】、【绚岚】—【小丑与锁鸟】，【次元吸引者】，【阿不思的落胤】
完美的bp！
神女军团大主教心中一喜。
对面拼尽全力想用【绚岚】，但是大意了吧，【旋风】没有字段，可以被单卡禁用。
你【绚岚】废了！
决斗系统冰冷的机械播报声响起：【bp结束，进入组卡阶段】
【半小时后正式决斗，祝双方各位决斗者好运连连，打出各自的风采】
观众投影发出一阵喧哗，同时，尚羽的名人小队赶到现场，一眼望去，直呼：“卧槽？还有比我们更快的人王队？”
臻岩努力平稳呼吸：“要不是你偏要去打探一下走出安全信道，我们早到了！”
“有人听到知更鸟走不动道了。”其他三人吐槽。
“哎哟，老妖婆拒绝我的队伍，自己在元宇宙组一队。”尚羽扯开嗓子，“我这不得去看看阵容！什么阵容比得上我这个？”
“还好我们拉住你，你要登进元宇宙就废了。”
“哇，谁能想到元宇宙登出权限又被攻击了。”
“别说了，看看比我们快的这一队，什么来头。”“看制服，是拘灵司的行政小组，怎么跑前头了？”
“比起为什么要跑前，我更关心他们怎么这么快？”
“拘灵司的行政小组，跑得比我们快，哎哟，我得把直播关了，丢死个人。”
“别说了，看bp吧，拘灵司这边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锁【绚岚】禁【锁鸟】，被神女军团那边反手禁【旋风】了。”
“我觉得不是，要是真想玩【绚岚】，这卡组不至于一抢。”
“还好不是【暗部】的人，不然bp又是无聊的一抢【珠泪哀歌族】，然后对手二抢【雷火】禁【古尖兵】、【古卫兵】。
“直觉告诉我，拘灵司的bp更成功，做bp的人很厉害，如果那个人打首发的话，这场比赛会打得很快。”
“卧槽，拘灵司那边有戴着头盔？四打五？不，还有个米奇，这人我认识，理智率奇高，但决斗胜率百分之零，这是一场三打五？”
“不是，宁愿三打五也不等我们？
“谢谢，理智率减百分之一了
”
蓝色方选手区。
米奇义愤填膺：“对面这bp，简直不把我乐彤放眼里！”
“不尊重我的【魔偶甜点】吗，等下我要爆杀他们！”唐馨给自己打气。
“你们俩少来了。”乐彤轻叹一声，不鸟这两活宝，看向沉思的柒柒，“柒柒，你什么打算，我们卡组无伤，你玩什么，我们要换卡组吗？”
唐馨和米奇收起玩笑，求助一样看向柒柒。
教练席上，柒柒双手撑着下巴，仰头看着虚拟会场的穹顶，不知在看什么，还是在等什么。
她一言不发，既不看眼前的组卡界面，也不理会身旁三双焦灼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组卡界面的三十分钟倒计时，已经变成二十五分钟。
唐馨、乐彤和米奇三人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bp环节，柒柒那神鬼莫测的操作给了他们巨大的信心，他们相信，她一定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手，一个足以让他们三打五逆风翻盘的绝妙战术。
柒柒，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现在，就是等待战术揭晓的时刻。
米奇小声嘀咕：“这就是顶级高手的冥想吗？在脑内已经完成千万次的卡组构筑和对战推演？”
乐彤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压低声音：“你懂什么，这叫运筹惟幄。”
唐馨最是没底，她看看旁边昏睡的李观棋，又看看眼前一动不动的柒柒，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柒柒一直仰着的脑袋，忽然轻轻歪了一下。
一个很细微的动作。
唐馨、乐彤和米奇三人下意识地，也跟着她歪了歪脑袋，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那个角落，什么都没有。
“柒柒？”唐馨试探着，轻声呼唤。
柒柒撑着下巴的姿势没变，只是脑袋又朝着另一边，缓缓地歪过去。
三人又象被牵线的木偶，齐刷刷地跟着她转头。
“柒柒？”乐彤也忍不住呼唤。
选手区，一片沉默。
只见柒柒那颗左右摇摆的小脑袋，象是终于失去最后的支撑力，猛地朝前一栽！
咚！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响声。
她的额头与冰冷的金属操作台面，来了一次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一丝轻微又平稳的————鼾声，从她趴着的脑袋下传出来。
她睡着了。
睡着了？
睡————着————了————
唐馨和乐彤双眼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米奇张大了嘴，发不出声。
短暂的死寂之后，选手区爆发出三声凄厉的尖叫。
“柒柒！”
“不要啊！”乐彤快疯了，她看着屏幕上“20：58”的倒计时，面容扭曲，“不要在这种时候睡着啊！”
“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唐馨疯狂摇晃着柒柒的肩膀。
“醒醒！大姐！对面是五个主教！不是五个机器人啊！”米奇也崩溃了。
“柒柒—！”
远处，尚羽小队的人集体石化。
“教练兼选手睡，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