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武道课结束时，夕阳已经把教程楼染成了金红色。
这毕竟是个武道至圣的世界，学校从不留学生晚自习，与其在教室里刷题，不如回家练拳、啃异兽肉补气血。
校门口，苏晓早已跨坐在她那辆粉白色的小电驴上，车筐里还放着半袋刚买的“异兽肉干”，其实是掺了点灰牙鼠碎肉的普通牛肉干，学生党凑活补气血的神器。
“上来！”她拍了拍后座，“我这车虽然慢，但比走路快，争取赶在体育馆下班前测完！”
林风小心翼翼地坐上去，刚坐稳，就闻到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是苏晓发间的味道，混着夕阳下的晚风，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小电驴“嗡”地一声激活，沿着街边的林荫道往前冲，路边的武馆招牌、挂着异兽骸骨装饰的路灯飞速后退，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武道服的少年，背着拳套往家跑，嘴里还在讨论“今天《基础拳术》又练会了哪个发力技巧”。
市体育馆果然气派，门口立着两尊一人高的“铁脊狼”雕像，检测大厅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在排队。
轮到林风时，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指引，全力爆发，一拳打在标靶上。
现在的测试仪，都是以发力标准判断气血值的。
“嘀——检测中……”仪器发出机械的提示音，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78、85、92……
林风的心跟着提了起来，苏晓也凑过来，紧张地盯着屏幕。
可就在数字快要跳到100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定格在“98卡”上。
“怎么回事？”苏晓皱眉，“这不对啊，你揍张磊那力气，怎么也得100卡往上！”
林风也愣了，他盯着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面显示的是100卡，没错啊。
难道是发力不对？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把400点经验投进去，让基础拳术再升一级的时候，检测台后的工作人员突然说道：“同学，不好意思，这仪器今天有点毛病，上午有个学生明明150卡，硬是测出了200，我给你重启一下再测一次。”
关机、开机、全力出拳、等待……这一次，屏幕上的数字流畅地跳动，最终稳稳地停在了“102卡”上！
“嘀——检测完成，林风，气血值102卡，合格！”机械音清淅地响起，周围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人忍不住嘀咕：“102卡？卡着线合格，运气真好！”
苏晓直接跳了起来，拍着林风的肩膀笑：“我就说你不止98！102卡！林风你可以啊！这下王德发那家伙该闭嘴了吧！”
林风拿着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看着上面“102卡”的字样，心里无比舒坦，淤积三年的窝囊气，一下子全吐了出来——不仅破了100卡，还多涨了2点，这下回去看谁还敢说他是“废物”！
从体育馆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苏晓把林风送到他家附近的小巷口，挥挥手：“明天学校见！记得把报告甩王德发脸上！”
“知道了！”林风笑着回应，看着小电驴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走进小巷。
刚走两步，就听到“吱吱”的叫声——三只灰牙鼠正围着一个垃圾桶，抢一块掉在地上的面包。
林风本来没打算动手，毕竟现在系统面板上还躺着560点经验，但转念一想“蚊子再小也是肉”，还是走了过去。
他随手一抓，就拎起一只灰牙鼠的尾巴，轻轻一甩，那只灰牙鼠就晕乎乎地掉在地上，没了动静。
【叮！击败灰牙鼠（10卡），实力远胜对方，经验值+1。】
林风：“……”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涨的那可怜巴巴的1点经验值，忍不住吐槽：“系统你也太势利眼了吧？以前10点，现在就1点，欺负我变强了是吧？”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把另外两只灰牙鼠给解决了——变强就得从打地鼠开始。
揣着检测报告，林风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的脚步声“啪”地亮了，他刚走到家门口，门就开了——母亲王秀兰正端着一碗刚热好的牛奶，探出头来：“小风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又去练拳了？”
“妈，我去市体育馆测气血了！”林风举起手里的检测报告，象个献宝的孩子。
王秀兰手里的牛奶碗晃了晃，连忙放下碗，接过报告，凑到客厅的灯下看。
父亲林建国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刚剥了一半的花生，凑过来：“怎么样？涨了多少？要是实在没涨也没关系，妈明天去黑市给你买斤灰牙鼠肉，咱慢慢补……”
昨天虽然听林风说达到了100卡，可没见到报告的夫妇二人，始终心存疑虑。
话还没说完，王秀兰突然“呀”地叫了一声，声音都带了哭腔：“102！小风，102卡！你达到标准了！”
林建国也愣了，手里的花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他一把抢过报告，反复看了三遍，确认上面写的是“102卡”，才猛地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小子！真有你的！你现在102卡，文化课又一直是你的优势，肯定能考上江南武科大学！”
王秀兰抹了抹眼角的眼泪，突然站起来：“不行，我得去给你煮个鸡蛋！再把冰箱里那半块异兽肉拿出来，明天给你做红烧肉！”
那半块异兽肉是父亲上个月发了奖金，咬牙买的，一直舍不得吃，说要留到高考前给林风补气血。
“妈，不用这么麻烦，我不饿。”
林风想拦，却被母亲推着坐下：“怎么不饿？测气血费力气，必须补！你爸，去把煤火点上，煮鸡蛋得用煤火才香！”
林建国乐呵呵地应着，转身去厨房点煤火，嘴里还在哼着几十年前的老歌：“武者少年强，气血满胸膛……”
林风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的身影，父亲蹲在煤炉边，小心翼翼地调节火候，心里满是踏实。
第二天，太阳刚爬过教程楼顶。
林风刚在教室坐下，就感觉一道阴恻恻的目光扫了过来，抬头一看，班主任王德发正抱着教案站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挂着那副熟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某些人，”王德发拖着长音走进教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响，像敲在林风的心上，“趁早去工地熟悉环境的好，78卡的气血，早点去工地搬砖，还能攒点娶媳妇的钱，总比在这儿占着名额强。”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张磊笑得最夸张，嘴里的棒棒糖都喷了出来，黏在同桌的校服上：“王老师说得对！某人搬砖肯定比练拳有天赋，毕竟78卡去搬砖比别人力气大不少嘛！”
“可不是嘛！”另一个男生接话道，“上次我在学校后门的工地看到他，跟工头聊得可欢了，估计是在问工资多少呢！”
这些话半真半假——林风此前确实路过工地，但也仅限路过，结果被班里的“小喇叭”看到，添油加醋传成了“林风找好退路，准备退学搬砖”。
昨天武道测试，林风的表现属实太惹眼了，连造谣的人都涌出来不少。
王德发听得眉开眼笑，走到林风桌前，用教案拍了拍他的桌面，声音拔高了几分，象是故意让全班都听见：“林风啊，不是老师说你，你就别拖班级后腿了，就因为你，咱们班100的升学率，硬是被拉低到98！你说你，文化课再好有什么用？气血值不够100卡，高考完还不是照样去送外卖、搬水泥？”
他顿了顿，又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要不这样，你今天就跟我去教务处办退学，我托人给你在工地找个轻松点的活。”
“哈哈哈！”教室里的笑声更响了，有人甚至拍着桌子笑，苏晓气得脸都红了，想站起来反驳，却被林风悄悄拉了一把。
林风一直低着头，手指攥着桌肚里的检测报告，他在等，等王德发把话说到最狠，等那些嘲讽声达到顶点——他要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那个任人欺负的“78卡废物”时，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德发见林风不说话，以为他是被戳中了痛处，更加得意：“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吧？也是，事实摆在这儿，78卡就是78卡，这辈子都别想……”
“砰！”
一声巨响突然炸响，打断了王德发的话。
林风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自己的课桌上——那张铁制的课桌被他踹得滑出去半米远，桌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上面的课本、笔盒“哗啦啦”掉了一地。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笑的学生都愣住了，张磊嘴里的棒棒糖“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了讲台边。
王德发也吓了一跳，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你……你想干什么？造反啊？”
林风没说话，大步流星地走到讲台前，右手高高举起那张皱巴巴却无比珍贵的检测报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啪”地一声猛地拍在了讲桌上！
报告纸被拍得发出脆响，边角都弹了起来，上面“102卡”的黑色字体，在清晨的阳光里，亮得刺眼。
“干什么？”林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的爽利，“王老师不是一直说我的气血值不够吗？现在你看看！”
王德发懵了，他盯着讲桌上的报告，半天没反应过来，嘴里喃喃道：“这……这是什么？你拿张假报告来糊弄我？”
“假的？”林风笑了，拿起报告递到他面前，“王老师自己看！市体育馆的公章在这儿，检测时间是昨天下午六点十七分，气血值102卡，合格！你要是不信，现在就给体育馆打电话核实，我手机里还有检测时的视频！”
王德发颤抖着手接过报告，像拿了个烫手的山芋，眼睛死死盯着“102卡”那三个字，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连眼镜滑到鼻尖都没察觉。
他之前总说林风“烂泥扶不上墙”，甚至在教务处开会时说“林风要是能过100卡，我就把讲台吃了”，现在这张报告，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教室里鸦雀无声，刚才起哄的学生都尴尬地低下了头。
苏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举起手喊道：“王老师！我可以作证！昨天是我和林风一起去的体育馆，检测仪器一开始有点问题，测了两次，第一次98，第二次102，绝对是真的！”
王德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朵根红到脖子，他张了张嘴，想找个理由反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把报告往讲桌上一放，咳嗽了两声：“咳……既然……既然达标了，那挺好，继续努力……”
“继续努力？”林风挑了挑眉，往前凑了一步，故意提高声音，“王老师刚才不是说，我78卡该去工地搬砖，还说我拖升学率吗？现在102卡，够不够格留在学校？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教务处，问问主任我能不能继续读？”
王德发的脸更红了，他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达标了就好，达标了就好……”
周围的学生再也忍不住，憋了半天的笑声终于爆发出来，有人还偷偷比了个“666”的手势。
张磊想装没听见，却被旁边的同学戳了戳骼膊：“喂，张磊，你昨天不是说林风搬砖都没人要吗？人家现在102卡！”
张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子底下。
林风看着王德发狼狈的样子，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这三个月来受的嘲讽、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值了！
他拿起讲桌上的报告，抖了抖上面的灰尘，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路过张磊身边时，故意停顿了一下，晃了晃拳头，笑着说：“张磊，下次想吃棒棒糖，我请你，毕竟我现在‘搬砖钱’攒够了。”
张磊：“……”
林风回到座位，把踹歪的课桌拉回来，捡起地上的课本，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苏晓转过头，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啊，以后该叫你风哥了！刚才那一脚，帅炸了！”
教室里，王德发终于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只是声音明显比平时小了很多，偶尔瞟向林风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不自然。
而林风，则挺直了腰板，认真地听着课，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他的高考逆袭之路，才刚刚开始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