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征召令
凌晨四点的江南武科大学，夜色如墨，刺骨的寒风卷着枯叶在校园里乱撞。
突然，一阵尖锐到极致的防空警报撕裂寂静，像钢针般扎进每个宿舍，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连宿舍楼的钢筋骨架都仿佛在颤斗。
林风猛地从床上弹起，气血瞬间冲到巅峰——339卡的气血让他感官敏锐得惊人，警报声里夹杂的急促电波信号，带着一股绝望的紧迫感。
他一把抓过武道服往身上套，馀光瞥见隔壁床的赵宇，还裹着花被子睡得口水直流，嘴里嘟囔着“学姐，我来找你了哦！”，警报声只让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得更紧。
“砰！”林风一脚踹在赵宇的床头铁架上，巨响震得床板剧烈摇晃。
赵宇像被开水烫了似的弹起来，只穿了个印着小熊的大裤衩，头发炸得象鸡窝，眼神迷茫又惊恐，瑟瑟发抖道：“风哥！我错了！你别打我啊！”
“少废话！”林风把赵宇的作战服扔到他脸上，声音急促如鼓点，“没听见警报？穿好衣服，出事了！”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疯狂震动，屏幕上跳着苏晓的名字。
接通瞬间，陈雪冷静却带着沉重的声音传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林风，快下来！前线空间裂隙彻底失控了，直径突破百米，大规模兽潮冲出来了！军方的两道防线全破了，死伤过半，根本顶不住！”
“征召令已经下来了。”陈雪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斗，“武道协会和军方联合发布的，所有武大武者、武道世家子弟，必须全员赴前线支持，违令者，按叛国罪论处，不仅自己要被通辑，还会连累家人！临江市的惨剧你还记得吗？整座城市被异兽踏平，武者战死率超过九成，普通民众几乎无一生还——现在江南市就是下一个临江！”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中——叛国罪？连累家人？这两个词让他瞬间清醒，临江市的惨状秦岳提过，那不是简单的城市沦陷，是尸山血海，是无差别屠杀，那座城市被兽潮攻破后，百万人口存活不足一成，如今轮到江南市了。
“我们已经到你楼下了，赶紧下来！”苏晓的声音接过电话，没有丝毫尤豫，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倔强，“林风，我们必须去！不能当叛国贼，更不能让家人受牵连！”
“知道了，马上到！”林风挂了电话，转身就往门外冲。
赵宇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裤子，一边光着脚追出来，胳肢窝里夹着鞋，扯着嗓子喊：“风哥！等等我！说好的我跟你混，你得罩着我啊！”
林风脚步没停，心里乱成一团——苏晓和陈雪才突破一阶，气血刚稳定在158卡和160卡，连实战都没多少经验，去前线就是送死！他必须想办法让她们活下去。
冲到宿舍楼下，路灯下的身影让他心头一紧。
苏晓穿着药理系的作战服，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装满药剂的战术背包，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陈雪则一身黑色劲装，战术背包上挂着家族徽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气血检测仪的手指关节泛白，眼底藏着对局势的沉重认知。
“林风！”苏晓看到他，立刻迎上来，语气急促却坚定，“我们得赶紧去集合，听说大二大三的都已经列队了，不能迟到！”
赵宇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还在扯鞋跟，看到苏晓和陈雪，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谄媚道：“风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是风哥的小弟赵宇，见过陈雪师姐！”
他目光落在苏晓身上，一拍大腿，“这位肯定就是风嫂了吧？长得又漂亮又厉害！”
“谁是风嫂！”苏晓脸瞬间红透，抬手就往赵宇肚子上踹了一脚。158卡的气血虽不算强，但踹在138卡的赵宇身上，直接让他捂着肚子弯腰蹲在地上，龇牙咧嘴。
“哎哟！师姐饶命！”赵宇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抬头看着苏晓，一脸崇拜，“风哥身边的人果然都是狠角色！”
陈雪捂着嘴轻笑，凑到苏晓耳边调侃：“‘风嫂’这名号确实一般，不如叫‘大嫂’得了。”
苏晓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挠陈雪的痒，两人的打闹在沉重的氛围里，添了一丝难得的轻松。
就在这时，校长的声音通过校园里的广播喇叭传来，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校园里的所有嘈杂：
“诸位学子、各位导师，紧急通告！”
“今日凌晨三时二十七分，江南市东郊空间裂隙异常扩张，直径突破百米，三阶及以上异兽集群突袭，军方两道防线相继失守，前线战局极度危急！”
“依据《华国武道协会战时公约》第七条、《武科大学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现发布全员征召令：凡江南武科大学在读学子、在职导师，无论年级、无论实力，须于一小时内前往指定局域集合，做好奔赴前线支持的准备！”
“临江市之惨剧，殷鉴不远！整座城市沦陷，百万民众殒命，武者战死率达九成！今日江南市之危，已是生死存亡之秋！守土有责，匹夫无忝！凡违令者，一律按叛国罪论处，录入武道协会黑名单，永世不得录用，其家属将依法受到关联惩戒！”
“高阶武者赴内核战场，固守最后防线；中阶武者负责物资转运、防线加固；低阶武者，参与后勤保障、伤员救治！望诸位秉持武道初心，坚守阵地，与江南市共存亡！”
“下面公布分组部署：”
“一、实力三阶及以上武者，由武道系秦岳主任带队，即刻奔赴内核战场，支持军方！”
“二、实力二阶武者，由六阶导师肖冉带队，负责战备武械、医疗物资、气血补充剂转运，即刻出发！”
“三、实力一阶武者，由机械系王林主任带队，负责后勤保障、伤员救治、临时防线加固！”
“四、未突破武者，自愿选择：其一，留守学校，由教务处统一组织撤离，前往后方安全区；其二，自愿添加后勤，协助物资搬运、伤员护理，战后将依据贡献发放积分奖励！”
“通告完毕，即刻执行！”
广播声落下，校园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低低啜泣。
新生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恐慌与迷茫；而大二、大三、大四的学生，已经在各自宿舍楼前列队完毕，穿着统一的作战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显然早有预案。
林风看着苏晓、陈雪两人，深吸一口气，说道：“你们别去前线。”
苏晓和陈雪同时愣住，苏晓皱眉道：“为什么？征召令都下来了，不去就是叛国！”
“你们刚突破一阶，气血都没稳定，实战经验几乎没有。”林风语气严肃，眼神里满是担忧，“前线是三阶、四阶异兽的战场，你们去了就是送死。而且学校还不知道你们已经突破，你们可以装作未突破的普通新生，跟着撤退队伍走，这不是逃兵，是保存实力！”
“不行！”陈雪立刻反对，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如铁，“我是陈家子弟，陈家世代镇守江南市，从没有临阵脱逃的先例。我爸、我哥都已经在前线了，我不能躲在后面。”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而且，叛国罪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一旦被登记为违令，不仅我们自己会被武道协会通辑，家人也会被牵连，连工作、住所都会被剥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苏晓也摇摇头，握紧了手里的药剂包：“林风，我是药理系的，我会炼药、会处理伤口，前线的伤员需要我。你别劝我了，我必须去！”
林风看着两人决绝的眼神，心里又急又感动——这两个丫头，平时一个傲娇爱抠门，一个冷静爱分析，关键时刻却比谁都倔强。
“风哥，那我呢？”赵宇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我……我也想跟着撤退，我才138卡，去后勤都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后挪了挪脚步，怂得明明白白。
苏晓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林风护着你，你却想当逃兵？”
“我不是逃兵！”赵宇急了，辩解道，“我是真的没用啊！我连一阶都没突破，去了也是给异兽塞牙缝，还不如留守学校，不给大家添乱！”
林风看了赵宇一眼，没强迫——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138卡的气血去前线，确实是送死。但他也没松口，转头对苏晓和陈雪说：“就算要去，也千万别去内核战场。你们跟着我，我护着你们，至少我死之前，不会让你们受伤。”
苏晓感动的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一头扎进林风的怀抱：“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就在这时，操场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破空声。
众人抬头望去，秦岳穿着赤色作战服，急冲冲跑到操场中间，周身六阶武者的威压铺天盖地，让低阶武者都忍不住弯腰。
他挥手间，抛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鹰型金属物件，那物件落在操场上，瞬间金光暴涨，眨眼间就变成翼展超过两百米的巨型鹰型武械，鹰爪锋利如刀，鹰眼闪铄着红光，仿佛一只真正的上古凶鹰。
“三阶以上武者，随我出发！”秦岳的声音通过内力响彻校园，震得人耳膜发麻。他率先纵身跃进鹰腹，紧接着，大二、大三、大四的高阶学生们纷纷纵身跃起，踩着轻功或简易飞行武械，密密麻麻地涌向鹰腹，那武械仿佛拥有无限空间，无论多少人进去，都不见拥挤，看得新生们目定口呆。
“是空间武械。”陈雪解释道，语气里带着震撼，“武械分攻击、防御、辅助、增幅、特殊五类，空间武械属于特殊类，只有掌握空间属性内力的武者能锻造。这么大的规模，只有八阶空间系强者才能打造，每个武大都会不惜代价弄一件，就是为了战时快速输送战力。”
林风看着鹰型武械振翅离去，心里暗暗咋舌——这就是高阶武者的底蕴，也是江南市最后的希望。
没过多久，操场另一侧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银灰色作战服的女性导师走在最前面，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容冷艳，眉眼间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场。她周身六阶武者的威压如同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低阶武者呼吸都感到困难——正是肖冉导师。
“二阶武者，按缺省分组，即刻登车！”肖冉的声音清脆却威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物资车已装载完毕，眈误一分钟，前线就可能多一名伤员牺牲！动作快！”
她的话音刚落，二阶武者们立刻行动起来，井然有序地登上早已等侯在操场边缘的重型卡车，动作迅速得象是演练过千百遍。
肖冉导师站在第一辆卡车的车顶，目光扫过全场，锐利如刀，确保没有任何人拖延。
“一阶武者，到我这里集合！”机械系王林主任的声音响起，他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工装，手里拿着平板计算机，“按气血值分组，150卡以上负责重型物资和防线加固，150卡以下负责轻型物资和伤员护理！现在开始点名！”
林风、苏晓、陈雪对视一眼，朝着王林主任的方向走去。
赵宇尤豫了一下，看着林风三人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风哥都去了，自己这小弟要是真撤退了，以后还有脸跟着风哥混？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妈的！拼了！风哥，我跟你们去后勤！就算搬东西、递药剂，我也不当逃兵！”
林风挑了挑眉，没想到这怂货还有点骨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你有点良心。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送死。”
苏晓也笑了，拍了拍赵宇的骼膊：“这才对嘛！跟着我们，保证你安全！不过，再敢乱喊‘风嫂’，我就让你尝尝药理系的厉害！”
“知道了知道了！”赵宇连连点头，脸上带着劫后馀生的笑容——能抱上风哥的大腿，还能在两位美女师姐面前表现，好象去后勤也不是那么可怕。
四人走到一阶武者集合点，王林主任正在快速点名。沿途，他们看到不少新生都在做着选择：有的抹着眼泪跟着撤退队伍往校门口走，脸上满是恐慌；有的则眼神坚定地走向后勤队伍，虽然害怕，却没有退缩。
“林风、苏晓、陈雪，”王林主任念到他们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都突破了，不愧是新生里的佼佼者，不错。赵宇，138卡，去那边协助医护人员！”
“风哥，我跟你不在一组了！”赵宇有点慌，拉着林风的骼膊，“你可得常来看我啊！遇到危险，你得救我啊！”
“放心吧，我会注意你的。”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偷懒，不然回来我‘训练’你！”
赵宇打了个冷颤，连忙跑到医护人员那边，不敢再说话。
王林主任吹响了集合哨：“好了！各组跟着负责人出发！物资仓库在西门，十分钟内必须抵达！前线等着我们的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