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意识从混沌中浮起，最先感受到的是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不是剧烈的锐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痛，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被撕裂后又勉强缝合。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立刻传来针扎般的触电感。
“醒了就别乱动。”
清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林玄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到叶凌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入鞘的霜寂剑。
她换了身干净的灰色作战服，右臂的伤口被绷带整齐包扎，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凌霜姐……”林玄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叶凌霜没说话，只是起身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林玄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润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缓解。
“我们回磐石据点多久了？”他问。
“十八小时。”叶凌霜坐回椅子，语气平静，“你昏迷期间医疗官来过三次，说你的经脉受损率接近四成，本源有轻微裂纹，精神力透支过度。
如果不是你识海里那两样东西护着，你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
林玄苦笑着内视己身。
确实，混沌星辰之力在体内运转时滞涩不堪，每一条经脉都像布满裂痕的瓷器，稍一用力就会传来刺痛。
但识海深处，战争古树种子和古树木心正散发着温润的绿芒，一丝丝生命本源缓慢但坚定地修复着损伤。
那种修复速度很慢，但每一丝修复都让经脉变得更加坚韧，甚至隐隐有种破而后立的感觉。
“他们呢？”林玄问。
“都在治疗。”叶凌霜简洁地回答，“颜冰雨灵力透支严重，需要静养三天。
胖子断了两根肋骨，内脏有震荡伤，但以他的体质一周就能下床。
灰雀小队——影队长左肩贯穿伤，铁山断了五根骨头，猴子伤势最轻，只是脱力和皮外伤。”
林玄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萌宠们……”
“在隔壁专门的恢复室。”叶凌霜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它们突破后的能量正在稳定，医疗官说这是正常过程。
史塔克体内的黑炎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玄霄的紫金神雷纯度提升了，熊二的翠玉岩甲正在重新生长——都比预计的情况要好。”
林玄点点头，沉默片刻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寂灭之种’……确认了吗？”
叶凌霜的表情凝重起来。
她起身走到门边，确认门外无人后返回床边，压低声音：“顾将军亲自带队返回葬星海勘察。
现场残留的能量痕迹显示，种子的主体确实被我们摧毁了，那种级别的湮灭反应做不了假。”
“但是？”林玄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但是在绝对黑暗空洞的深处，探测到了极其微弱的‘虚无’脉动。”叶凌霜的声音更低了，“它隐藏得太深，常规探测手段根本无法发现，是顾将军用七阶领域一寸寸扫描才捕捉到的。
那东西……就像一颗种子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但灰烬里还有一点火星。”
林玄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它真的没死透。”
“不完全是。”头，“顾将军的判断是:种子99以上的存在已经被摧毁，剩下的那一点，更像是‘概念’的残留。
就像你烧毁一本书，纸张和墨水都没了，但‘这本书存在过’这个概念还留在记忆里。”
“概念……”林玄喃喃重复这个词。
“‘虚无’的本质就是一种概念，一种否定存在、否定意义的终极力量。”叶凌霜说，“所以顾将军已经下令，在葬星海空洞周围布置三十六重封锁结界，由三位七阶强者轮流镇守。
同时向龙国高层申请‘概念净化装置’——那是专门用来清除这种概念残留的战略级装备。”
林玄稍微松了口气。有顾远州这样的七阶巅峰强者亲自处理，至少短期内不会出大问题。
“黯蚀呢？”他又问。
“逃了。”叶凌霜的声音转冷，“我们在葬星海边缘发现了他撕裂空间逃逸的痕迹，方向是破碎星河的深处。
但就像影队长说的，他中了战争古树的‘生命诅咒’，那种诅咒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强。顾将军已经发布通缉令，他活不了多久。”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光线透过医疗区的防护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玄看着那些光影，忽然问：“你伤得重吗？”
叶凌霜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轻伤。比你强。”
“我看到你右臂的伤了。”林玄说，“那种侵蚀性能量很难清除吧？”
“医疗官已经处理过了。”叶凌霜简短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霜寂剑在吸收那些能量，转化为剑意。”
林玄点点头，还想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了。
颜冰雨端着餐盘走进来，看到林玄醒了，眼睛一亮：“你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边，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盘子里是营养粥和几样清淡小菜，还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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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官说你今天可能会醒，我特意去食堂打的。”颜冰雨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叶凌霜站起身：“我去看看胖子。”
“凌霜姐……”林玄想叫住她，但叶凌霜已经走出了病房，门轻轻关上。
颜冰雨坐在叶凌霜刚才坐的椅子上，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林玄唇边：“来，张嘴。”
林玄有些尴尬：“我自己来就行。”
“你手抖得能拿稳勺子？”颜冰雨瞥了他一眼，不容置疑地说，“别逞强。”
林玄只好张嘴喝下。粥煮得很软烂，带着谷物天然的甜香，温度也刚刚好。
他确实饿了，一连喝了小半碗，才缓过劲来。
“谢谢。”他说。
颜冰雨摇摇头，继续喂他：“谢什么。要不是你最后引导我们的力量，我们现在可能都死在那儿了。”
“是大家一起拼命的结果。”林玄认真地说，“你的冰壁挡下了最关键的一击，不然黯蚀的第二波攻击我们就撑不住了。”
颜冰雨的手顿了顿，轻声说：“可我总觉得不够。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的冰宫传承能再进一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玄打断她，“我们都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颜冰雨抬起头，看着林玄苍白的脸，眼眶微微发红：“你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医疗官怎么说吗？
他说你的经脉受损程度，换成别人早就崩溃了。他说你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林玄笑了笑：“我命硬。”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颜冰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林玄，你不能每次都这样。你不能……不能让我们看着你拼命，却什么都做不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玄看着眼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