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早餐恶作剧的失败,宁荣荣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激起了好胜心。她就不信,这个叫“尘”的家伙能一首这么装下去!
下午,阳光正好,唐尘依旧雷打不动地在院中花树下冥想。他的气息悠长平稳,周身隐隐有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与天地间的元气进行着玄妙的交汇。修炼《天地熔炉观想诀》让他进入了一种深层次的入定状态,外界的普通声响很难打扰到他。
就在这时,小院的围墙上,一个小脑袋悄悄探了出来。宁荣荣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弹弓,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
“哼,让你装深沉,让你不理我!”她小声嘀咕着,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小石子,瞄准了唐尘身旁不远处的一个瓦罐。
她毕竟还是知道轻重,没敢首接拿石子打人,只是想制造噪音吓他一跳,打断他的修炼。
“咻——”石子破空飞出,精准地打在瓦罐上。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刺耳。
宁荣荣立刻缩回头,屏住呼吸,期待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然而,小院内一片寂静。盘膝而坐的唐尘,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那声脆响只是清风拂过。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浩瀚的“天地熔炉”之中,外界这种程度的干扰,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颗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嗯?没反应?”宁荣荣等了一会儿,疑惑地再次探头,看到唐尘纹丝不动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傻眼。“睡得这么死?还是练功练傻了?”
她不气馁,又接连射出几颗石子,打在院中不同的地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结果依旧。唐尘稳如磐石,周身那隐晦的能量波动甚至都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
宁荣荣有些恼了。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干脆从墙头跳进院子,故意放重脚步,在唐尘周围走来走去,嘴里还开始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声音越来越大。
“哼!哼!啦啦啦!”
她一边制造噪音,一边仔细观察着唐尘的反应。可惜,她失望了。唐尘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她的所有举动,她的脚步声、哼歌声,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根本无法传入他的耳中,更别说影响他的心神了。
事实上,唐尘并非完全没有感知。他那强大的精神力让他对外界发生了如指掌。他知道宁荣荣来了,知道她在做什么。但在《天地熔炉观想诀》的状态下,他的意识高悬于“熔炉”之上,俯瞰万物演变。宁荣荣的这些行为,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就如同熔炉中一朵微小的火苗在跳动,是这宏大天地运转的一部分,自然、平常,不足以引起他心神的任何波动。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无视”。
宁荣荣折腾了半天,唱得口干舌燥,走得腿都酸了,对方却依旧如老僧入定,彻底将她当成了空气。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愤怒的斥责更让她感到挫败和一丝难堪。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而唯一的观众却根本不屑于将目光投向她。
“喂!你是木头吗?!”终于,宁荣荣忍不住了,停下脚步,冲着唐尘大声喊道,“你听到没有?我在跟你说话呢!”
唐尘依旧沉默,呼吸悠长。
宁荣荣气得脸颊鼓鼓的,走到唐尘面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尘!你”
她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唐尘的鼻子,但就在距离他面门还有一寸距离时,却仿佛遇到了一层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无形阻碍,让她无法再前进分毫。这是唐尘不自觉散发出的魂力与精神力形成的微弱力场,虽然还很弱小,但品质极高,自带一种煌煌威严,将一切不怀好意的靠近轻轻推开。
宁荣荣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惊讶地看着唐尘。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对方并非简单的发呆或睡觉,而是处于一种极其深沉的修炼状态,周身弥漫着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所有的挑衅和恶作剧,在对方这种绝对的专注和沉静面前,都显得如此幼稚和可笑。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完全不吃她大小姐的这一套。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温和而带有威严的声音:“荣荣,你在做什么?”
宁荣荣身体一僵,回头看到父亲宁风致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正微微蹙眉看着她。剑斗罗尘心也站在宁风致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院中的情景。
“爸爸,剑爷爷”宁荣荣像是找到了靠山,又像是做坏事被抓包,顿时委屈起来,指着唐尘道,“他他欺负我!”
宁风致和尘心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他们刚才远远就看到了,分明是自家女儿在打扰别人修炼。
“胡闹。”宁风致轻斥一声,“尘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岂容你如此打扰?还不快过来!”
宁荣荣跺了跺脚,不甘心地瞪了依旧毫无反应的唐尘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父亲身边。
宁风致看向唐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唐尘此刻的状态非同一般,那深沉的入定,那与周围环境若有若无的元气交流,绝非普通大魂师甚至魂尊所能达到的。
“云老哥的这位弟子,果然非常人。”宁风致对尘心低声感叹道。
尘心目光锐利,看着唐尘,缓缓点头:“心无旁骛,神与天地合。此子心性之沉稳,专注力之强,实属罕见。荣荣这般吵闹,竟丝毫不能动摇其心神。难怪云游如此看重。”
他们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旁的宁荣荣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更是又气又闷,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连剑爷爷都这么夸他?
宁风致摇了摇头,拉着还在生闷气的宁荣荣离开了小院。尘心则留在原地,又看了唐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思索之色,方才悄然离去。
小院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花树下,唐尘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加圆融了几分。在宁荣荣的“噪音”干扰下维持修炼,无形中反而锻炼了他对《天地熔炉观想诀》的掌控力和心神定力。
无声,有时是最好的回应。而专注,则是最强的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