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被唐尘“无视”后,宁荣荣闷气了整整三天。她可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从小到大谁不是围着她转,哄着她开心?那个叫“尘”的家伙,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仗着有点天赋和那个神秘的老头子师父,居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先是吃饭没反应,然后修炼也当她是空气!宁荣荣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哼!肯定是装的!故意吸引本小姐的注意力!”宁荣荣在自己的房间里跺着脚,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看我怎么拆穿你!”
她苦思冥想了半天,否决了往房间里放虫子(觉得太幼稚且不一定吓得到他)、藏起他的饭菜(他好像对吃的不太在意)等方案。最后,她灵光一闪。
“有了!”她狡黠一笑,吩咐贴身侍女:“去,给我找些最滑的桐油来,要无色无味的那种!”
第二天下午,估摸着唐尘差不多该从藏书阁回来了,宁荣荣提前溜到了唐尘居住的院落外,那条必经的青石板小路上。
她小心翼翼地西处张望,确认没人注意,飞快地将带来的桐油倾倒在路中央一片特别光滑的石板上,然后用脚稍微涂抹开,使其看起来与周围无异。
“嘿嘿,”她快速躲到不远处一座假山后面,探出小脑袋,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等你一脚踩上去,摔个西脚朝天,看你还怎么装酷!本小姐倒要看看你狼狈的样子!”
脚步声传来。唐尘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阅读的魂兽知识中,微微低着头,步伐不急不缓。
宁荣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脚下。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踩上去了!
宁荣荣几乎要兴奋地叫出声。
然而,就在唐尘的左脚即将踏上那片涂了油的石板时,他的脚步极其自然地、微不可察地向旁边偏移了半分。就像是随意地换了个落脚点,又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什么。那一步,轻巧而稳定地踏在了旁边完好无损的石板上。
紧接着,右脚亦然。他整个人如同闲庭信步,稳稳当当地走过了那片“危险区域”,甚至连节奏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根本不知道脚下曾有过一个拙劣的陷阱。
“???”假山后的宁荣荣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怎么可能?他没看到啊!怎么会没踩到?”她怀疑是不是自己油倒得不够多,或者位置不对。
她不死心,趁着唐尘背对着她走向院门的刹那,从假山后跑出来,自己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试探着去碰了碰那片油渍。
呲溜——!
即使她有所准备,脚下还是一个剧烈的打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劈叉,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假山才稳住身形,但模样己是颇为狼狈。
而此刻,唐尘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停在院门口,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差点摔倒的宁荣荣,又扫了一眼地上那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些许不正常油光的石板,最后视线落回宁荣荣因惊慌和尴尬而涨红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嘲笑,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就像只是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宁荣荣在他的注视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羞恼涌上心头。她气鼓鼓地瞪着他,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唐尘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轻轻将门关上。
徒留宁荣荣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院门,又低头看看害得自己差点出丑的油渍,一股邪火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混蛋!混蛋!他一定是故意的!他肯定知道了!”她跺着脚,对着空气低声骂道。
这一次,她感觉到的不仅仅是无视,更是一种仿佛被完全看透、所有小动作在对方眼里都如同儿戏般的无力感。
这个叫尘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做的?!宁荣荣咬着嘴唇,第一次对一个同龄人产生了某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兴趣,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碾压后的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