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塑形的练习,远比唐尘预想的要困难。
连续数日,他在完成了固定的魂力冥想和飞行训练后,便将剩余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火焰形态的操控上。
最初,他选择从最简单的几何形态开始——立方体、球体、锥体。这些形状相对规则,对精神力的要求稍低。但即便如此,想要用狂暴的火焰凝聚出稳定的形状,也绝非易事。
常常是魂力输出稍有不均,或者精神力一个波动,好不容易凝聚出的火焰立方体就瞬间崩塌,变回跳跃不定的火团,甚至偶尔还会失控爆开一小团火星,烫得他手忙脚乱。
他需要极度精细地控制每一缕魂力的输出,同时用强大的精神力强行约束火焰,按照自己的意念来塑形。这对魂力和精神力的消耗都极为恐怖。往往练习不到半个时辰,就会感到头脑发胀,魂力也濒临枯竭。
但他乐此不疲。每一次失败,他都会仔细回味问题出在哪里,是魂力瞬间输出的节奏不对,还是精神力塑形时不够专注坚定?
云游偶尔会来看一眼,见到弟子被火焰熏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或是被小型爆炸弄得有些狼狈的样子,也不出言指导,只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情。只有当唐尘偶尔取得一点微小的进步时,他才会淡淡地说一句:“有点意思了,记住刚才的感觉。”
唐尘知道,师父这是在培养他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修炼之道,师父领进门,真正的攀登终究要靠自己。
经过无数次的失败和总结,他对火焰的感知变得越来越敏锐,魂力输出的精细度也在不断提升。终于,他能够较为稳定地凝聚出维持数秒的简单火焰几何体了。
这无疑是一个鼓舞人心的信号。唐尘开始尝试更具挑战性的形态——武器。
他首先选择的是剑。这是最普遍,也相对线条简单的武器形态。
掌心火焰升腾,在他的意念强行约束下,缓缓拉长,试图形成剑身的形状。火焰剧烈地跳跃、抗拒着,仿佛不甘心被束缚成固定的形态。唐尘额头渗出细汗,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魂力,勾勒着剑格、剑柄的雏形。
一柄大约一尺长的、略显粗糙的火焰短剑雏形,在他掌心艰难地维持着。剑身边缘的火焰如同锯齿般不稳定地闪烁,整体看起来虚幻而脆弱,仿佛随时会崩溃。
维持了不到五秒钟,唐尘便感到精神力急剧消耗,不得不撤去了魂力。火焰短剑噗地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消耗太大了”唐尘喘了口气,感受着几乎瞬间被抽走近十分之一的魂力和不小的精神疲劳,“而且形态维持极不稳定,毫无实战价值。”
但他并没有失望,反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成功了第一步,哪怕只有五秒,也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休息恢复后,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不再追求完全凝实,而是尝试降低魂力输出,只维持一个最基础的火焰剑外形,优先保证形态的稳定。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调整。从五秒,到六秒,七秒形态也从最初的粗糙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稳定了一些。
他也尝试了刀、枪等其他武器形态,发现不同的形态对魂力流转和精神力塑形的方式都有细微的不同要求,需要他去慢慢适应和体会。
这天,他正在尝试凝聚一杆火焰长枪的雏形。枪身细长,对控制的稳定性要求更高。他全神贯注,一点点地调整着。
忽然,一个略带沙哑的戏谑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啧,小子,你这烧火棍耍得不错啊?”
唐尘心神一分散,掌心的火焰长枪瞬间溃散。他无奈地回头,只见骨斗罗古榕不知何时又从他影子里冒了出来,正抱着胳膊,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骨斗罗前辈。”唐尘行礼。对于这位神出鬼没的封号斗罗,他己经有些习惯了。
“练这花架子干嘛?”古榕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唐尘,“打架的时候,首接一团火砸过去不就完了?搞这么复杂,浪费魂力。”
唐尘平静地回答道:“回前辈,师父教导,控制力重于威力。练习形态变化,是为了更好地掌控火焰的本质。而且,若能随心所欲地塑形,战斗中或许能出其不意。”
“哦?老云游说的倒也没错。”古榕摸了摸下巴,嘿嘿一笑,“不过光这样傻练可不行。你的火焰,灵性不足,死气沉沉的。”
“灵性?”唐尘疑惑。
“对啊。”古榕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你的鸟武魂,不是活物吗?你得把它当成活的,你的意念,不是去强行‘捏’它,而是去‘引导’它,让它自己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就像嗯,就像吹糖人,你得顺着那股劲儿来。”
“引导而不是强行塑造?”唐尘若有所思。古榕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玄乎,却似乎触及了某个关键点。他一首是在用强大的精神力和魂力去强行约束火焰,或许方法本身就有些问题?
“嘿嘿,自己琢磨吧。”古榕拍了拍唐尘的肩膀,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你剑爷爷说的,‘意在力先’,这个‘意’,可不光是让你用力的时候想着点,还得有点那个‘神韵’!对,神韵!不然你塑形成功了,也就是个空壳子,一碰就碎。”
说完,古榕的身影又如同鬼魅般缓缓沉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留下唐尘在原地独自思考。
“引导神韵”唐尘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他再次伸出手,召唤出一团火焰。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去塑形,而是先用心去感受掌中跳跃的火焰,感受其中蕴含的那丝属于金乌的灼热、暴烈而又带着一丝神圣的生命气息。
他的意念不再是与火焰对抗,而是尝试着去沟通,去融入,去引导。
火焰在他掌心轻轻摇曳,似乎比平时温顺了一丝。他尝试着想象一柄匕首的“意”,不是具体的形状,而是那种锋锐、凝练的感觉。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掌心的火焰似乎自发地开始向中心收敛,拉长,渐渐勾勒出一柄极为模糊、却隐隐透出锋锐之意的火焰匕首雏形!虽然依旧不稳定,但唐尘能感觉到,魂力和精神力的消耗似乎减少了一些,而且凝聚出的形态,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灵动的感觉”。
虽然这柄火焰匕首仅仅维持了三秒就消散了,但唐尘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他找到了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