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琉璃殿,唐尘并未首接下山,而是在云游的示意下,先来到了宗门后方剑斗罗尘心常居的竹林小苑。
竹叶沙沙,清幽依旧。尘心并未在练剑,而是静立于一片空地上,双眸微阖,仿佛与周围的自然气息融为一体。感受到唐尘和云游的到来,他缓缓睁开眼,那目光依旧如剑锋般锐利,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要走了?”尘心的声音平淡,首接问道。
“是,剑爷爷。”唐尘恭敬回答,“特来向您辞行。”
尘心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唐尘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缓缓道:“你的‘意’,历经小比、苦修、吸收魂环,己有雏形,不再是最初那般模糊不清。这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严肃:“但需谨记,‘意’之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更忌杂而不纯。你的金乌之火,煌煌炽烈,乃极致阳刚之力。驾驭此等力量,心念更需纯粹,意志更要坚如磐石。心有旁骛,或意志动摇,则‘意’散力溃,再强的武魂也难以发挥真正威力。”
说着,尘心并指如剑,并未动用丝毫魂力,只是凭借着对剑道至极的理解和那股凝聚到极致的“意”,在空中看似随意地虚划了一下。
刹那间,唐尘只觉得一股无形无质、却又锋利无匹的锐意扑面而来!仿佛空气都被这一“划”悄然切开,他额前的几根发丝无声无息地断裂飘落。皮肤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灵魂深处都为之震颤了一下。
这不是魂技,不是能量冲击,仅仅是纯粹的“意”的展现!
唐尘瞳孔微缩,全身心都沉浸在这股锐意之中,努力感知、铭记这种感觉。他知道,这是剑斗罗在临别前,再次以自身为榜样,为他上了一堂关于“意”的至高课程。
“纯粹…方能锋利…”唐尘喃喃自语,若有所悟。
尘心收回手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有些东西,点到即止,悟多少,看个人造化。
唐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尘心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剑爷爷点拨之恩,尘儿必当谨记于心,勤修不辍!”
离开竹林,两人又来到了骨斗罗古榕常待的那处偏僻院落。刚进院门,就听到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呦,小子,这是要跑路了?”
话音未落,古榕那干瘦的身影就如同从虚空里渗出来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唐尘面前,咧着嘴,露出标志性的、带着几分顽童般的笑容。
唐尘己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恭敬行礼:“骨爷爷,我是来向您辞行的。”
古榕绕着唐尘走了一圈,啧啧两声:“行啊,几年功夫,结实了不少,不像刚来时那个豆芽菜了。听说你要去那个什么史莱克学院?弗兰德那个抠门的家伙地盘?”
“是的,骨爷爷。”
“嗯,去闯闯也好。”古榕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不过小子,给我听好了,外面世界可不像七宝琉璃宗这么太平,坏心眼的人多了去了!别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就傻乎乎地硬冲硬打。机灵点,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嘿嘿,那就躲!躲得远远的!躲不过那就大声喊老师!让云游老哥去收拾他们,不丢人!保住小命最要紧,知道吗?”
他虽然说得轻松戏谑,但话语里蕴含的关怀和维护之意,唐尘听得明明白白。他心中感动,点头道:“骨爷爷的教诲,尘儿记住了。”
“喏,拿着。”古榕又像变戏法似的掏出几个鸽卵大小的黑色珠子,塞到唐尘手里,“上次给你的小玩意儿估计也快用完了吧?这几个‘幽影珠’拿着玩去吧。注入魂力砸出去,能炸开一团遮人耳目的黑雾,跑路的时候好用得很。省着点用,老子做起来也挺费劲的。”
这看似不起眼的黑珠子,唐尘可是亲身体验过其效用,绝对是关键时刻保命的好东西。他郑重收起:“多谢骨爷爷!”
“行了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了,赶紧走吧。”古榕故作不耐烦地挥挥手,“记得有空回来看看,荣荣那小丫头片子嗯,反正你记得就行。”他似乎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身影缓缓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唐尘对着古榕消失的方向,再次深深一揖。这两位封号斗罗,一位授他以“意”,一位赠他以“器”,风格迥异,却都对他爱护有加,此恩此情,厚重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