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在清晨的薄雾中驶入了李家村。
村子不大,依山而建,几十户人家,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悲戚和恐慌之中。昨天傍晚,村里最好的猎户李老根和同伴刘三外出未归,首到深夜,才有同村人在山林边缘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和点点血迹,心知不妙,整个村子都陷入了焦虑和恐惧。
当小芸哭着从骡车上跳下来,扑进闻讯赶来的母亲怀里,断断续续地讲述完昨晚的恐怖经历以及父亲和刘叔的噩耗时,整个村子顿时被巨大的悲痛淹没。妇孺的哭声、男人们愤怒的咒骂和沉重的叹息交织在一起。
当村民们得知是一位路过的年轻魂师救了小芸,并击杀了数名匪徒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默默站在骡车旁的唐尘身上。感激、敬畏、好奇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村里的老村长颤巍巍地走上前,就要带领村民向唐尘下跪道谢。
唐尘连忙扶住老村长:“老人家,使不得。路见不平,力所能及,本该如此。”他的声音平静,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将从匪徒那里收缴来的大部分财物交给了村长,说明了情况。村长感激涕零,这些钱物对于遭此横祸的村子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村民们更是纷纷道谢,看向唐尘的目光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唐尘婉拒了村民们热情的留饭和招待,只补充了一些干净的清水。他不想过多停留,身上的血迹虽然处理过,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昨夜的经历,让他渴望尽快离开这里,继续自己的路程。
在小芸和她母亲千恩万谢的目光中,在全体村民的目送下,唐尘离开了李家村,重新踏上了通往索托城的官道。
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官道上来往的行人和车马也逐渐多了起来。周遭变得喧嚣,但唐尘的心却格外沉静。
昨夜的杀戮、掩埋、村民的悲痛与感激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他对这个世界残酷一面的认知变得更加具体,同时也更深刻地体会到了“力量”所能带来的另一种价值——守护与救赎。
这种认知沉淀在他的心中,与他日夜苦修不辍的《天地熔炉观想诀》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功法自行缓缓运转,吸纳着天地元气,尤其与晨光中的太阳精华格外亲和。
他一边赶路,一边沉浸在这种特殊的感悟状态里。精神力的提升,往往伴随着见识的增长和心境的蜕变。昨夜的经历,无疑是一次剧烈的心境冲击和升华。
此刻,在这份沉静而通透的心境下,在那天地元气与太阳精华的不断灌注下,那潜藏的能量被悄然引动,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苏醒,丝丝缕缕地溢出,融入他奔腾的魂力河流之中。
他的魂力原本就在二十八级巅峰,距离二十九级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需要的不仅仅是量的积累,往往还需要一个契机,一点感悟。
而昨夜的一切,正是这个契机。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唐尘没有选择在路边的茶棚休息,而是偏离官道,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小林间空地。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彻底进入了修炼状态。
《天地熔炉观想诀》全力运转,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熔炉,贪婪地吞噬着阳光中的炽热能量和天地间的元气。体内,那被引动的紫炎蟒魂环残余能量如同投入熔炉的干柴,轰然燃烧起来,化作更加磅礴的精纯魂力,沿着经脉奔腾流转。
经脉传来微微的胀痛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充盈和满足。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内视着自身魂力的变化,精准地引导着这股新生的力量汇入丹田,与原有的魂力融合、压缩、提纯。
这个过程水到渠成,没有丝毫滞碍。心境的突破带来了瓶颈的松动,潜藏的能量提供了充足的动力。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时辰,更久。
他丹田内那原本己盈满欲溢的魂力气旋,猛地向内一缩,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旋转的速度也陡然提升了一截!一股比之前更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吹得周围的落叶都轻轻滚动。
唐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缕金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宛如阳光流淌。
魂力二十九级!
突破了。
没有狂喜,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他感受着体内更加汹涌澎湃的力量,对火焰的感知和控制似乎也随着魂力的提升而变得更加精细入微。
他抬起手,指尖“噗”地一声冒出一簇金色火苗。火苗在他指尖跳跃,随着他的心念变幻着形状,时而如雀鸟振翅,时而如细丝缠绕,控制得精妙绝伦,消耗的魂力却比之前更少。
“力量”他轻声自语,指尖火焰倏地收回,“还需要更强,更掌控自如。”
世界的残酷和广阔刚刚在他面前掀开一角。想要探寻身世之谜,想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想要自由地翱翔于九天之上,而不是像昨夜那样事后才感到后怕和震动,就需要更强大的实力作为基石。
二十九级,距离三十级获取第三魂环只剩一步之遥。一旦获得第三魂环,实力又将是一次质的飞跃。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望向索托城的方向,更加坚定。
没有多做停留,他再次回到官道,加快了赶路的脚步。魂力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体力的恢复和增长,让他步履更加轻快。
夕阳西下时,他远远地看到前方道路旁出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炊烟袅袅,人声隐约可闻。官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不少都是朝着镇子去的。
看来,今晚可以在这个镇子上落脚,好好休整一番了。连续两天的露宿和经历,确实需要找个地方清洗一下,吃顿热乎饭。
他摸了摸储物魂导器,里面还有充足的盘缠。宁风致宗主准备得相当周到。
随着人流,他向着那座夕阳下的镇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