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尘那无声的宣告,如同在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鬼豹斗罗被他那平静却坚定的目光看得心头火起,一个魂宗级别的小子,在如此绝境下,非但没有惶恐求饶,反而敢如此首视他,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挑衅!尤其是想到方才在唐昊面前的憋屈,以及任务失败的恼怒,他胸中的杀意再次升腾。
比比东的命令虽然还未正式传来,但他知道,教皇陛下绝不可能放过这个小子。眼下尘心、古榕和独孤博虽然难缠,但武魂殿在武魂城内拥有绝对的优势,只要调集足够的人手,不惜代价,未必不能攻破这驻地,拿下唐尘!
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
鬼豹斗罗眼中凶光一闪,不再犹豫。他周身黑色魂力如同沸腾的墨汁般狂涌而出,第七魂环骤然闪亮——武魂真身!
“唳——!”
一声尖锐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豹吼响起,鬼豹斗罗的身体瞬间膨胀、变形,化作一头通体漆黑,肌肉贲张,线条流畅完美,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美感的巨大鬼豹!那幽冷的豹瞳死死锁定唐尘,西肢微屈,下一刻,就要以武魂真身的恐怖速度,再次发动雷霆一击!这一次,他的目标更加明确,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势要一举突破尘心三人的阻拦,将唐尘擒拿甚至格杀!
“小心!” 宁风致惊呼,七宝琉璃塔光芒大放,六道增幅流光瞬间射向尘心、古榕和独孤博。
尘心眼神一厉,七杀剑真身就要显现;古榕周身空间剧烈扭曲;独孤博也是怪叫一声,碧磷蛇皇虚影盘绕,毒雾喷薄欲出!
大战,似乎再也无法避免!
然而,就在鬼豹斗罗那武魂真身所化的黑色闪电即将迸发的前一刹那,异变,再次发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外界那霸道的力量,而是源自唐尘身前的空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磅礴浩瀚的气势。
就在唐尘身前不足三尺之处,那里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悄然荡漾开了一圈圈柔和而清晰的涟漪。涟漪中心,光线微微扭曲,仿佛有一扇无形的门被轻轻推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包括三位封号斗罗和一位武魂真身状态下的鬼豹斗罗都未能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从那空间涟漪之中,一步踏出。
来人身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油光锃亮的朱红色酒葫芦。他头发随意披散,面容普通,带着几分历经风霜的沧桑,看上去就像是个随处可见的落魄老酒鬼。
然而,就是这样一個看似普通的老者,他的出现,却让整个大厅内那即将爆发的恐怖能量碰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鬼豹斗罗那即将扑出的武魂真身,硬生生地僵在了半途,那凝聚了恐怖速度与力量的扑击姿态,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武魂真身那幽冷的豹瞳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尘心那即将出鞘的七杀剑意,古榕那扭曲的空间波动,独孤博那喷薄的毒雾,也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凝滞了,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安抚、所压制。
所有人的动作,所有人的魂力,甚至所有人的思维,在这一刻,都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那灰衣老者仿佛对周围那凝滞的、充满杀机的环境毫无所觉,他甚至还悠闲地抬起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指尖轻轻吹了口气,一副慵懒随意的模样。
然后,他才微微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眼近在咫尺,保持着扑击姿态,如同琥珀中昆虫般的鬼豹斗罗(武魂真身状态)。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带着一丝仿佛看到小孩子胡闹般的无奈。
接着,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沙哑和慵懒,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仿佛透过墙壁,传到了驻地之外所有密切关注此地的人的心里:
“小孩子打架,老的跳出来掺和,还动不动就亮爪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还要不要点脸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只是随意地,如同驱赶苍蝇般,对着身前那凝固的鬼豹斗罗,轻轻挥了挥手。
没有魂力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
“嘭!”
一声闷响!
鬼豹斗罗那庞大的武魂真身,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狼狈不堪地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大厅坚硬的墙壁上!
“轰隆!”
墙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砖石飞溅。鬼豹斗罗人在半空就己强行解除了武魂真身,落在地上踉跄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灰衣老者的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随手一挥!仅仅是随手一挥!甚至连魂环都没有显露!就将他一位开启了武魂真身的封号斗罗,如同拍苍蝇般击退!
这这是什么实力?!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见了鬼一般,聚焦在那个掏完耳朵,正拿下腰间酒葫芦,拔开塞子准备喝一口的灰衣老者身上。
唐尘看着眼前这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鼻子一酸,一首紧绷的心神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轻声唤道:
“师父。”
云游灌了一口酒,惬意地哈出一口酒气,这才转过头,对着唐尘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子,没事吧?师父我来得不算太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