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寒风,破碎归人。
冰冷的金属沙砾拍打在脸上,带着北平域特有的、令人窒息的秩序感。时云起(成年)瘫坐在荒丘之上,魂体近乎透明,那双曾算计星辰、直面古神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败。父母被未来自己亲手抹除的景象,如同永恒的梦魇,在他识海中反复重播,每一次都将他残存的意念撕扯得支离破碎。
王莽沉默地守在旁边,归墟气息萎靡,他看着时云起的样子,拳头紧握,指甲深陷入掌心,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系统带来的混沌低语似乎也因这极致的悲恸而暂时沉寂。
雾清清的残魂凝聚成形,冰蓝的虚影比之前凝实了几分,但依旧透明。她飘至时云起面前,清冷的眸子注视着他,没有了往日的讥诮与复杂,只剩下一种同病相怜的寂寥。
“哭出来,或者骂出来。”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别让这股死气,彻底吞了你。”
时云起毫无反应,如同魂已随父母而去。
王莽忍不住,沙哑开口:“大佬!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未来的你……他妈的肯定有苦衷!哪有自己杀自己爹娘的?!我们得弄清楚!你不能就这么垮了!”
雾清清也缓缓道:“跨越时空,悖逆因果,其所为必涉天大的干系。或许……那并非你所理解的‘杀害’,而是某种……更残酷的‘必须’。”她曾是绫族天骄,对命运与因果的理解远超常人,“若他真是未来的你,他承受的,只会比你更多。”
同伴的话语,如同微弱的火星,落入时云起冰封的心湖。
“苦衷……必须……”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什么样的苦衷……要亲手……抹除父母的存在……”他的声音带着刻骨的痛苦,但至少,他开始说话了。
雾清清见他有所反应,继续道:“你历经轮回,与古神博弈,当知这世间诸多无奈,非是黑白分明。或许,父母的‘存在’本身,在未来某个关键节点,会引发更不可控的灾难?或许,他们的‘牺牲’,是换取某个更重要结果的……唯一筹码?”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又或许,那黑袍人,并非完全是你?”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
时云起猛地抬起头,死寂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完全的我?”
“永恒神器……至尊面具……”雾清清眸光锐利,“那等存在,岂是轻易能够驾驭?或许未来的你,已被神器侵蚀,或许……那只是戴着你的脸、拥有你部分记忆的某种‘存在’?别忘了轩辕道,祂最擅玩弄人心,制造绝望!”
王莽也猛地反应过来:“对啊大佬!系统之前就提示过,高维存在擅长制造幻象和篡改记忆!说不定我们看到的都是假的!是轩辕道那老阴比搞的鬼!”
真假难辨,但求生的本能与复仇的火焰,终究在绝境的灰烬中,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光。
时云起缓缓站起身,魂体依旧虚弱,但眼神中的死寂已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 决绝 所取代。
“无论他是谁,无论为何……此仇,必报!”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铁石般的坚定,“但在此之前,我们需力量,需真相!”
他开始重新布局,思路因极致的痛苦而变得更加冷酷和清晰:
1 首要目标:恢复与提升。
2 情报搜集:追溯源头。
3 势力周旋:借力打力。
4 武神界道子: 沈在明的成长至关重要。他是文抱一布局的最终希望,必须确保其安全并快速成长起来。时云起(成年)需分出一缕更加隐蔽的心神,继续引导。
计划已定,前路却依旧迷雾重重,强敌环伺。黑袍人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轩辕道的目光从未远离,司命的威胁迫在眉睫,自身的心魔与伤势更是如影随形。
但这一次,时云起的眼中不再有迷茫。
父母之“死”,无论是残酷的必须,还是巨大的阴谋,都已成为他必须前进、必须登顶、必须向那至高存在挥剑的绝对理由。
他望向北平域那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仿佛要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幕后的一切黑手。
“路还很长……”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如铁,“但无论多远,无论多难,我会走下去。直到……水落石出,因果了断的那一天。”
雾清清静静立于其身侧,冰蓝的眸子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默然不语。
王莽重重点头,归墟魔瞳中燃烧着与大佬同进退的决意。
三人身影,在这荒芜冰冷的金属大地上,显得如此渺小,却又仿佛蕴含着足以撕裂一切黑暗的顽强力量。
前路漫漫,死局未破。
但心灯已燃,行者再踏征途。
“呵呵,夜阑孤星明月照,寒凉秋水断人情…”
时云起定定地望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