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席卷太外天的宏大狩猎,其背后涌动的贪婪与疯狂,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更加具体、更加令人神魂颠倒的信息,开始从最幽暗的角落里渗透出来。
它并非来自公开的情报,而是源于某些古老种族不惜耗费本源,强行解读从遗忘边陲泄露出的远古信息流;或是某些顶级文明的掌权者,开启了尘封数个纪元的禁忌秘典,从中翻出了寥寥数语,却足以颠覆认知的记载。
这些零碎、残破、却又指向同一个恐怖事实的线索,拼凑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在时间长河中早已被冲刷得只剩下模糊回响的禁忌——赛博坦。
火种,并非宇宙自然孕育的奇珍。
它是一件造物。
它来自那个将机械与生命、能量与物质的融合推演到极致,最终触及神之领域的至高文明,赛博坦。
这个文明早已湮灭,其辉煌的国度化作了星海间冰冷的尘埃,但它最伟大的杰作,却以某种方式存留了下来。
火种。
那是赛博坦文明对“灵魂”与“本源”这两个终极概念的具象化诠释,是一个浓缩了整个文明智慧结晶的能量源。
当火种的具体能力被破译出来时,最初接触到这份情报的各个种族高层,无一例外地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紧随其后的,是连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悸动。
第一重奇异之处:金属永生。
火种最直接,也是最蛮横的能力,是赋予任何成功融合它的智慧生命体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
金属生命。
这并非简单的血肉置换,不是用坚硬的金属去模仿脆弱的肌体。
而是一种从存在根基上的彻底重构。
融合者的灵魂将被火种接管,而后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与一种特殊的活性金属能量化结合。血肉之躯的限制、寿元的枷锁、衰老的诅咒,将在一瞬间被彻底粉碎。
新的身躯,将是能量与金属的完美共生体。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作为核心的火种不灭,这具金属神躯便永不磨损。
哪怕在战斗中被轰成亿万碎片,散落星河,只要核心尚存一丝能量,它就能以周围的一切物质为食粮——陨石、星舰残骸、甚至是敌人的尸体——进行自我修复,重塑身躯。
这修复,甚至是一种进化。
每一次的重组,它都会分析上一次被摧毁的原因,优化自身的结构,强化薄弱的环节。
被烈焰焚毁,它便重塑出更耐高温的装甲。
被法则斩断,它便在结构中铭刻下对抗此法则的能量回路。
它会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被杀死。
宇宙最根本的熵增定律,生灵必然走向衰亡的铁则,在火种面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长生久世。
这是一种被赋予的,可以不断进化的——永生!
一个活了十万年的熔岩巨人王者,抚摸着自己躯体上那道万年前留下的永恒伤疤,他能感受到自己地心之火的核心正在缓慢冷却。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将至。
可现在,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让他可以再战百万年,甚至亲眼见证这片星海终结的可能。
他的呼吸,第一次变得粗重。
第二重奇异之处:知识传承。
如果说金属永生打破了生命的桎梏,那么知识传承,则直接推倒了文明发展的阶梯。
每一个火种,都不单单是一个能量核心。
它是一个数据库。
一个封存着赛博坦文明在某一尖端领域,达到了终极高度的知识传承载体。
可能是关于能量矩阵的最终方程式。融合者将瞬间理解如何从虚空中汲取无穷无尽的能源,让一颗颗死星重燃光和热,让整个星域成为自己的动力炉。
可能是超越光速的“曲率折叠”时空航行技术。星河将不再是距离的单位,而是可以随意折叠的画卷。前一刻还在遗忘边陲,下一刻便可降临任何一个种族的母星。所谓的星门、防线,都将成为笑话。
可能是关于物质重组与凭空创造的至高奥秘。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就能解析万物,再将其重构。点石成金,创造出最坚不可摧的合金,甚至……从无到有,缔造出全新的生命。
也可能是某种独一无二、其法则凌驾于现有所有战斗体系之上的武器蓝图,或是一种全新的战斗形态。
融合火种,得到的不仅仅是一具不朽的身躯。
更是瞬间继承了一个至高文明在某个领域最核心、最顶级的遗产!
一个苦苦钻研空间法则数万年而不得寸进的灵能族大祭司,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精神力出现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恐怖紊乱。
数万年的求索,可能不及融合火种的一瞬间。
这是一种何等荒谬,又何等诱人的捷径。
当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其最终产生的化学反应,足以让任何一个还存有欲望的生灵彻底陷入疯狂。
永生,意味着拥有了无限的时间去探索宇宙的真理,去攀登力量的巅峰。
而来自赛博坦的顶级知识,则直接提供了通往巅峰最快、最强、甚至唯一的路径图和交通工具。
无限的时间。
加上无敌的工具。
这不再是培养一个强者那么简单。
这是在凭空创造一个潜力没有上限,永远不会衰老,只会越来越强,并且掌握着超越时代伟力的“永生族”始祖!
这从根本上,揭示了人族在太外天为何始终孱弱、难以崛起的深层原因。
那并非天赋上的云泥之别。
而是某些更为古老,更为沉重,刻印在文明根基里的东西。
一尊熔岩巨人王者,那尊曾一拳轰塌虚空的恐怖存在,此刻正静默地悬浮于一片死寂的星域。他没有继续用蛮力去翻搅空间,只是任由自己庞大的身躯在引力下缓缓漂移。
地心之火在他体内流淌,发出低沉的轰鸣。那是他生命的声音。
但他能感觉到,这声音正在变得微弱。
一种源自核心本源的冷却感,如同附骨之蛆,缓慢,却无可阻挡地蔓延。他已经存在了太久,久到足以亲眼见证数个短生种族的兴起与灭亡。
他的记忆,是一座由地质年代构成的图书馆。
“永生……”
两个字,在他的灵魂深处震荡,引动了核心熔岩的剧烈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