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之中,数十名身着朝廷官服、气息彪悍的武者将一辆破损的马车团团围住,这些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四射,竟清一色都是先天境界的好手!
为首的更是一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如鹰隼的紫袍老者,修为已达先天巅峰。
被围在内核的,正是沉惊澜!
此时的沉惊澜,与当初楚元随手救下时已判若两人。
他衣衫染血,多处负伤,但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长剑吞吐着凛冽寒芒,周身气息赫然也已突破了后天桎梏,踏足先天之境!
只是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强敌,尤其是那深不可测的紫袍老者,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意志在苦苦支撑。
他死死护在马车门前,马车帘幕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俏丽脸庞,她眼中充满了担忧与绝望。
车内,一名身着白色囚服、面容宽厚却带着疲惫与坚毅的老者,正襟危坐,虽身陷囹圄,眉宇间却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官”气与正气。
他正是因替沉惊澜仗义执言而获罪,后被沉惊澜拼死从法场上救出的李宪。
“沉惊澜!逆贼!还不束手就擒!”紫袍老者声如洪钟,震得峡谷回响,“你杀官造反,劫掠法场,罪无可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李宪勾结逆贼,同罪论处!”
周围的其他先天高手也纷纷厉声呵斥:
“沉惊澜,休要执迷不悟!交出李宪,或可留你全尸!”
“李大人,你一世清名,何必为此逆贼陪葬?速速落车受缚!”
沉惊澜冷笑一声,长剑一横:“鹰犬。”
那紫袍老者眼中顿时杀机毕露,厉喝道:“冥顽不灵!结阵,格杀勿论!”
数十名先天高手气机瞬间连成一片,形成一股庞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牢笼般向沉惊澜与马车挤压而去!
剑光刀影闪铄,致命的攻击即将如暴雨般倾泻!
沉惊澜目眦欲裂,将全身功力灌注剑身,准备做最后一搏。
李芷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李大人则长叹一声,面露决绝。
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淡淡的叹息,仿佛自九天之上载来,清淅地传入峡谷中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接穿透了那凛冽的杀意与呼啸的风声。
所有人动作一滞,骇然抬头。
只见半空一朵白云漂浮,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临凡。
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眸子清澈深邃,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
来者,正是楚元!
他甚至未曾出手,只是目光平静地向下扫视。
然而,就是这平淡无奇的目光,落在那些先天高手,尤其是那紫袍老者感知中,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山岳,带着煌煌天威,轰然压落在他们的心神之上!
“噗通!”“噗通!”
修为稍弱的几名先天高手当场心神崩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那紫袍老者亦是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体内奔腾的真气瞬间紊乱,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看向楚元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这是何等存在?!
仅凭一眼之威,竟恐怖如斯!
沉惊澜、李芷清和李大人也看到了云端的楚元,皆是一愣。
沉惊澜眼神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便是一喜。
李芷清和李大人则是完全茫然,不知是敌是友。
楚元的目光最终落在沉惊澜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宪,响彻峡谷:
“此人,我保了。”
“三息之内,不滚,则死。”
话音落下,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寒冬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让那些尚且站立的先天高手们也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颤斗!
那紫袍老者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一咬牙,对着云端的身影艰难地拱了拱手,嘶哑道:“前辈……我等……遵命!”
说完,竟不敢有丝毫迟疑,带着那些连滚带爬的手下,如同丧家之犬般,以最快的速度仓皇逃离了峡谷,连头都不敢回。
转眼之间,危机解除。
峡谷内,只剩下劫后馀生的沉惊澜三人,以及云端那尊神秘莫测的身影。
沉惊澜强撑着伤势,对着云端深深一揖:“多谢楚先生救命之恩!”
楚元看着下方躬敬的沉惊澜,心中已有定计。
此子,或可成为他在苍玄界推行“秩序”的一枚重要棋子。
“楚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沉惊澜激动得浑身颤斗。
楚元身形缓缓自云端降落,轻飘飘地落在沉惊澜面前,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痕。
“不必多礼。”
楚元语气平淡,抬手虚按,一股精纯温和的元气便渡入沉惊澜体内。
沉惊澜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剧痛立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连耗损的真气也迅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
“这……”
沉惊澜又惊又喜,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对楚元的手段更是敬畏万分。
此时,李宪与李芷清也连忙落车,来到楚元面前,深深拜下。
“罪臣李宪,多谢楚先生救命之恩!”
“小女子李芷清,拜谢楚先生!”
他们虽未亲眼见过楚元,但早已从沉惊澜口中无数次听闻这位“楚先生”的神秘与强大,今日得见,方知传言非但未曾夸大,反而犹有不及!
驾云而来,一言喝退数十先天,弹指治愈重伤……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举手之劳。”
楚元微微颔首,受了他们一礼。
众人便在峡谷旁寻了一处避风之地,生起篝火,暂且休整。
沉惊澜简略说了自己离开青木镇后,历经艰辛抵达京城,却申诉无门,反遭追杀,最终幸得李大人仗义执言,却又连累李大人获罪,不得已才劫了法场的过程。
“……只可惜,连累了李大人一身清名,落得如此境地。”沉惊澜语气沉痛,面带愧疚。
李宪却豁达地摆摆手:“沉贤侄不必如此,老夫为官,只求问心无愧。朝廷如此是非不分,忠奸不辨,实非万民之福。”
楚元静静听着,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落在了那遥远的、像征着权力顶峰的京城方向。
篝火在他平静的眸中跳跃,映出一丝冷意。
他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三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既然朝廷是非不分,”楚元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