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幽暗的隐秘信道内。
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回荡。
信道不宽,仅容两人并肩。
有苏月婵紧紧跟着周尘,按捺不住好奇,仰着小脸轻声问道:“周尘,你真的只是多看了一眼就发现机关了吗?刚才那些人都围着石象转了那么久,都没发现呢。”
周尘脚步未停,语气平静道:“恩,观察仔细点就好。”
就这么简单?”有苏月婵还是有些不信,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周尘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解释。
他当然不会告诉有苏月婵,刚才他动用了神通先天剑瞳。
通过先天剑瞳,他这才看到石象基座别有洞天。
人沿着狭长幽暗的信道一路前行。
信道似乎无穷无尽,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偶尔遇到岔路,周尘凭借着对剑意流向的微妙感应做出选择。
四周岩壁粗糙,嵌着黯淡的荧光石,空气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气息与始终不散的淡薄剑意。
但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陷阱,没有突然出现的守护妖兽,也没有散落各处的灵剑。
什么都没有。
想象中的剑道机缘,一个也没有。
片刻之后,有苏月婵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周尘,这大墓不是说墓主生前是位剑尊吗?怎么我们走了这么久,除了那股无处不在的剑意,一点象样的剑道机缘都没看到?连块记载剑诀的石碑都没有。”
周尘脚步微顿,眉头也轻轻蹙起。
“我也不太清楚。”
“这条信道的剑意虽然始终存在,但极其稀薄均匀,更象是整个大墓环境的自然渗透,不是特意留下的剑道传承。”
他环顾四周:“这信道的建造风格,应该是只是一条备用的,纯粹的通行路径。”
有苏月婵闻言,也仔细打量起来。
这条信道除了必要的支撑结构和照明,再无他物,与想象中剑尊大墓该有的气派相去甚远。
“难道我们走错了?”
周尘轻轻点头:“不清楚。不过,如果墓主生前真留下什么传承,可能不会藏在这种备用信道里,应该就在主墓之中,我们只需要找到主墓就可以了。”
有苏月婵望着眼前再次出现的两条岔路,有些迷茫地问道:
“可是,这里的路这么多,弯弯绕绕的,我们怎么知道哪一条能走到主墓室?”
这条隐秘信道内部,岔路比想象中还要多,如同迷宫一般,如果不是周尘,她早就迷失方向了。
“这个简单。”周尘淡淡说道。
话音未落,他眼底深处,一抹淡金色光芒浮现。
先天剑瞳,再次发动!
在他此刻的视野中,世界已然变得不同。
他看向前方数条岔路,大多数信道的剑意流向混乱,唯有一条位于右下方,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信道,深处传来的剑意,非常凝练精纯,很不一般。
而且最重要的是,周尘隐约感觉到,那条信道深处,似乎有一种与整个大墓剑意同源的“势”在盘踞,应该就是主墓的位置。
“找到了。”周尘眼中剑芒收敛,恢复常态,指向那条信道。“跟我来。”
他没有解释缘由,有苏月婵也已习惯了,只是乖巧点头,紧随其后。
循着那剑意凝练之处,周尘与有苏月婵踏入右下方那条看似不起眼的信道。
初时,信道依旧狭窄昏暗,与之前并无二致。但仅仅前行了数十丈,周遭景象便陡然一变。
岩壁上的粗糙石料被替换为光滑如镜的墨玉,其上开始出现浅浅的刻痕。
这些刻痕并非装饰图案,而是一道道简练至极的剑痕!
有的笔直如线,有的曲折如电,有的圆融如弧,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看似杂乱,却隐隐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空气里那股稀薄的剑意,在这里变得清淅可感。
信道也逐渐变得开阔、规整,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每一块都打磨得平整异常,缝隙间弥漫出淡淡的寒气和更浓郁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剑意。
“这里的剑痕……”
有苏月婵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身旁墨玉壁上的一道斜斜斩入的深刻痕迹。
“别碰!”周尘低声喝止。
有苏月婵手指停在半空,疑惑看来。
周尘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道剑痕:“这些剑痕,并非装饰,恐怕是墓主生前随手所留,或者是某种剑气残馀。历经漫长岁月,内蕴含的剑意与杀伐之气虽已散逸大半,但馀威犹存,贸然触碰,恐遭反噬。”
他话音未落,信道前方极远处,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剑气嗡鸣的异响,旋即消失,但那弥漫的剑意却仿佛被搅动了一瞬,变得更加森然。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谨慎地向前。
信道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舒缓的弧度,不断向山腹更深处延伸。
沿途除了越来越多的、蕴含剑理的刻痕,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机关、傀儡,或是遗落的宝物。这种“干净”到极致的感觉,反而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终于,在转过最后一个弯道后,前方壑然开朗。
信道的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墓室大门,而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洞窟穹顶。
他们脚下的路,延伸成为一条悬于虚空、宽约丈馀、同样由墨玉铺就的笔直廊桥。
廊桥两侧无栏,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唯有冰冷刺骨的剑气从深渊中隐隐升腾。
廊桥的尽头,连接着一座孤悬于巨大地下空洞中央的方形石台。
石台古朴厚重,边长约十丈,边缘矗立着四根粗大的、布满玄奥符文和剑形浮雕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各有一团幽幽的蓝色火焰无声燃烧,照亮石台。
而在石台的正中央,赫然是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