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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登临狼山,威震塞北,玄德之名,天下震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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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麻烦了。”

魁头盯着汉军阵线,目光凶煞。

本来打算趁着汉军阵型尚未展开,打一次漂亮的袭击。

但刘备不是刘虞,很早就会派出斥候。

到了临战二十里的距离,几乎是斥候遍布四野。

在这种旷野上,魁头很难发动突袭。

眼见汉军阵型已成,扶罗韩无奈道:“兄长,要不还是拖着吧。”

“别去硬打。”

魁头咬牙道:“我们现在怎么拖?”

“临敌不战,刘备很快就会明白,咱们经历了白灾虚弱不堪,现在我们就剩下一口气撑着。”

“万一被汉兵察觉破绽,派遣骑兵追上鸡鹿塞的队伍,不就全完了吗?”

“大可汗到时候若追问我,牲口和牧民去哪了,我怎么回答?”

扶罗韩长叹一口气。

“没办法了,那就进攻试试吧。”

“刘备的队伍里,很多都是咱们得老部下,说不定他们会手下留情。”

“只要唬住刘备一时,我们就有机会离开。”

魁头点头道:“好,你去进攻张飞,我去进攻皇甫嵩。”

冬月的朔方草原,酷寒统治着天地。

虽然没有下雪,但劲风卷着细沙,抽打着每一寸裸露的大地上。

铅灰色的苍穹下,潦阔的平原如同巨大的角斗场,铺满了冻得发白的枯草。

汉军胡骑,肃杀对峙。

“刘使君,并州兵骑回来了!”

刘备闻声望去,杀得满身是血的吕布拎着三只胡人的左耳丢到刘备面前。

“刘使君,我们并州兵骑,不比你们幽州突骑差吧。”

刘备笑道:“吕君临危受命,确实打的漂亮。”

“备会为你记功。”

随即,战场上远远传来胡人的吆喝声。

射雕手骑乘战马,很快出现在汉军队列前。

刘备越过吕布,向旗手下达军令。

“擂三鼓,变旗令,前部积射士、黄弩士准备。”

军鼓和旗手同时下令。

兵曹察觉主帅用意,厉声道:“积射士上弦!”

嗷嗷嗷嗷!

鲜卑射雕手开始加速冲锋,试图用最快速度冲入射程。

“放箭!”

大黄弩的弩矢呼啸而出,瞬间撕裂前方的空气。

两百步内死者遍野。

后续的射雕手继续推进,积射士再度放出第二轮箭矢后。

还活着的射雕手开始进入骑射射程,弓箭还击。

在一轮对射下,双方都有人员损伤。

这一次胡人为了保住财产,作战意志明显超过以往。

积射士还来不及发射第三支箭,便遭遇到胡人箭矢。

汉兵射手只能躲入盾戟士的阵线中。

满天的箭矢砸的盾牌里啪啦。

“很久没有看到胡人这么拼命了。”

刘备哈了口气,空气中瞬间凝聚出阵阵白雾。

简雍在他身侧活动着手脚,对着冰冷的双手不断哈气。

“是啊————”

“上一次还是面对中部鲜卑的王庭骑兵。”

“东部鲜卑和西部鲜卑比起擅石槐的亲兵差的还是太多了。”

“说不定————”刘备目光开始越过河套,望向弹汗山。

“说不定明年,咱们就得去对付擅石槐了呢?”

简雍半开玩笑道:“玄德,当今世上,真有人能对付得了此人么?”

刘备望向远方:“天知道。”

刘备说完这话,策马立马于略显起伏的土坡高处。

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远方那两道喧嚣杂乱的潮水。

一面面驳杂的马鹿头纛在寒风中狂乱舞动,数不清的胡骑正发出狼嚎般的呼哨,也有人用弯刀敲击着盾牌,杂音汇成一片混乱却令人心悸的声浪。

“呜—呼—!”

尖锐的骨哨声骤然撕裂寒风,几乎同时,魁头本部那庞大的骑阵动了。

队伍如汹涌的浊浪,一分为二,左右两翼裹挟着冲天烟尘,向着汉军两翼的步兵方阵凶狠地拍打下来。

“稳住!”

皇甫嵩沧桑的声音在左翼阵线炸响。

这位老将须发皆张,紧握佩剑。

他麾下的并州劲卒,多为边郡子弟,深知胡骑冲阵之威。

此刻人人牙关紧咬,盾牌斜举如山,长矛怒放。

轰—!

四匹战马同时驱驰,并用绳子拖着一颗大树朝着阵线奔来。

沉闷可怕的撞击巨响几乎同步响起。

“射杀他们!”

弩兵放过箭矢,射杀了几名领头的骑兵。

但后续的骑手继续拖着巨木前行。

最前排的汉军盾阵如遭攻城锤重击。

刺耳的撞击摩擦声、木料碎裂声、战马悲鸣、战士骨断筋折的闷响、垂死的惨嚎瞬间连成一片。

人仰马翻,飞溅的鲜血混合着翻飞泥土泼洒在冰冷的大地上。

魁头左翼主攻方向,正对上皇甫嵩部。

胡人用尽手段,试图打破汉军的阵线。

这是朔方胡人的拼死一击。

以前他们打不赢能跑,所以多数牧民没有死斗之心。

这一次,丢掉朔方,那西部鲜卑在阴山南面就彻底失去据点。

汉军的连续追击更是对他们仅剩的牲畜造成了极大威胁。

再不搏命,整个西部鲜卑在南方的根基都得完蛋!

必须玩命了。

鲜卑骑兵拼死冲击。

虽然第一排盾墙勉强顶住了冲势,但胡骑灵活异常,后续骑手竟策马跃起,或从上方,或从缝隙间突入阵线。

锋利的弯刀刁钻地劈砍、下撩。

汉军沉重的盾戟难以在近距离格挡快如闪电的弯刀。

防线顿时出现了几处明显的缺口,凶悍的胡骑怪叫着涌入,如同黑色的恶瘤开始向内渗透。

“顶住!堵住缺口!弓箭手!射!”

皇甫嵩怒吼,一支支羽箭带着复仇的尖啸抛射向敌兵后方。

然而效果甚微。

冲入阵内的胡骑已经搅作一团,敌我混杂,强弓硬弩难以发挥。

更令人心焦的是左翼最外侧的一阵骚乱,那是一支护翼的上郡龟兹兵,多为金发碧眼的属国少民,之前被皇甫嵩派来支持刘备的。

他们的装备和纪律远逊于汉兵,在胡骑凶狠的反复凿击下,阵脚肉眼可见地浮动、崩溃。

惊恐的尖叫声甚至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州将!”

雁门积射士屯将张汛满脸血污地策马奔至中军高坡。

“左翼危急,龟兹兵已散!请州将速发援兵。我并州兵快要顶不住了。”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刘备身上。

皇甫嵩麾下多是临时征发的积射士和奔命兵,还有他一直咬牙切齿拿不下的上郡龟兹人,这支胡汉混编的秦胡兵,本身作战意志就不强。

要不是皇甫嵩坐镇指挥,估计早就崩溃了。

赵云白袍如雪,手中马槊已蓄势待发。

那些内核的长水突骑,更是沉默如山,但战意几欲破体而出。

“州将!”

刘备端坐马扎上,深邃的目光掠过左翼那险象环生的战局,又落在右翼同样焦灼的搏杀上。

张飞那里面对的是偏师,虽无崩溃之虞,但靠着步兵对抗骑兵承受的压力亦如磐石承重,裂缝隐现。

而汉军的精锐战兵还在后方,根本没有上前支持的意思。

所有人都不明白,刘备在等什么。

“玄德!”

简雍在他身侧急促地低唤一声,眼中充满不解。

刘备的目光没有波动,只缓缓扫过坡下一角:那是之前五原郡大战后投降,编入汉军的鲜卑部众和奴隶兵组成的五个新编辅兵曲。

人数约有千人,但装备混杂,眼神中有混杂的怯懦、茫然与一丝被压抑的狂热各种情绪交错。

刘备缓缓开口:“派归义的各曲胡兵增援。”

“啊?”简雍大惊:“玄德,他们还是刚归附不久的胡兵啊,当心他们在战场哗变。”

“简从事!”刘备一声喝道:“在战场上请称呼职务!”

“魁头狗急跳墙,正是锐气不可挡,不可硬打。”

“得徐徐消耗敌方士气,待彼竭我盈,自有战胜之法。”

简雍颔首:“可这些胡人万一真的哗变————”

刘备摇头,看向长水营:“所以,备还留着一支精锐。”

“他们到底是真心归附,还是另有目的,这一战就能看清楚了。”

短暂的沉寂后,鲜卑胡兵慢慢投入战场,路过刘备所在的山丘时,一个满脸横肉、昔日是部落底层奴兵的小头目猛地踏前一步,嘶声吼道:“使君!魁头有甚了不起。之前俺是跟错了主子,今后跟着您,有粮吃,有分田!怕个卵!”

他这一吼,顿时引发了巨大共鸣!

“对!不怕!”

“跟着刘使君!打!”

杂乱的嘶吼汇聚成一股直冲云宵的声势!

刘备微微领首。

“好。备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挥手下令。后方汉军兵曹和辅兵迅速拖出几车刀剑长矛、皮盾分发下去。

“增援左翼缺口!”

刘备声音肃然:“击退胡骑!吾为尔等请功!”

“谢使君!”

一千多人手持分到的武器,在几个胆大的小头目带领下,嗷嗷叫着冲向左翼龟兹兵崩溃的缺口。

甫一接阵!

刺啦!噗嗤!

刀矛入肉声、骨骼断裂声、惨绝人寰的痛嚎瞬间响起。

现实远非喊口号那么简单。

这些胡人辅兵虽然斗志昂扬,却严重缺乏战斗意志。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战兵的。

面对魁头那凶狠精悍、配合默契的游骑冲锋,他们简陋的方阵很快就被撞得七零八落。

魁头显然了发现来援的只是倒戈的辅兵,更是冷笑连连。

汉军战兵经过不断战损、补员,内核战兵其实一直维持在三四千人上下,剩下的多是囚徒、匪盗、归附的胡人。

一秋一冬的磨炼根本不足以训练出一支可用于对抗骑兵的战兵。

刘备也不能指望给口饭吃,就能让手底下的胡人,不怕死的往前冲。

他们添加汉军以前就是因为怕死才投降的。

所以在训练的同时,刘备也非常注重将部分辅卒投入前线战斗进行磨炼,伺机从中抽取出堪用的勇士。

人和马一样,其实都是非常怕死的生物。

十匹马里面,能充作战马的能有两头就不错了。

剩下的都是驽马和驮马。

这玩意儿是没法上阵的。

人也一样,战兵就是得把能作战的勇士单独抽出来编练。

把能冲能打的良马藏在驮马堆里,根本发挥不了效果。

当然,碍于战兵不足,老兵不断损耗,朔州军必须想方设法从辅卒中编练新军。

之前辅卒长期是负责围城战,很少接触野战。

这也算是刘备第一次大规模把辅兵投入野战中。

不经历血腥野战,辅兵永远不可能成为正卒。

诚如简雍所说,这些新归附的胡人辅卒,战斗意志很低。

面对拼死一战的魁头部,仅仅支撑了小半个时辰,这股辅卒便在魁头铁骑凶残的绞杀下哭嚎着,丢盔弃甲地向后方败退下来。

“无耻!!”阎柔策马奔至溃兵前方,气得双目赤红,手中马鞭狂舞,恨不得抽死几个带头的。

他冲着几个连滚带爬、扑到刘备阵前的小头目嘶吼:“方才是谁在州将面前放言说打翻魁头的?啊?这就是你们的本事?”

那几个小头目扑倒在地,满身泥泞血污,脸上带着深深的羞愧、恐惧和劫后馀生的迷茫。

其中一人抬头,泪水混着血水横流,嘴唇哆嗦道:“州将!第兄们之前打的都是围城战————没见过这么狠的打法————再给俺们一次机会!这次!这次一定————一定死战不退!给弟兄们报仇!”

哀兵之声,混杂着血腥,撞击在每个人心上。

刘备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败兵,他们至少没哗变,也算是证明了自己的真心,至于战场逃跑么,是人都怕死,人之常情罢了,他缓缓抬起右手:“准!军械重整,尔等,再攻左翼的魁头。”

“玄德!”简雍声音又急又疑。

“如此一直让胡兵交战,我军精锐也该动了。”

刘备并未看他,目光牢牢锁住战场中心。

“我军远道而来,士气已疲,魁头军以逸待劳,为了保护牲畜,拼死之心不减,我看还得再消磨消磨他们的耐心。”

“不要着急,长水胡骑不动,备自有大用。”

“在战场上,谁手中握着更多的预备军,谁就能取胜。”

就在这时,战场上的形势开始发生变化。

连续一个时辰的猛攻,让鲜卑骑兵的战马开始显露出疲态。

冲锋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箭矢的力度也不如先前。

在辅卒们抗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后,阵脚逐渐稳定。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终于下达了命令:“再擂鼓!”

咚咚咚—一战鼓声震天动地,如同惊雷滚过平原。

早已蓄势待发的汉军骑兵在十几名骑千人的带领下,快速行动起来。

赵云一马当先,如同闪电般掠过战场。

“杀!”

两千多汉军精骑如同出闸的猛虎,向着已经疲惫的鲜卑骑兵发起了致命一击0

他怒吼着冲入敌阵,马槊挥舞间,鲜卑骑兵纷纷落马。

一个鲜卑将领试图阻拦,被赵云一槊刺穿胸膛,尸体被挑飞数丈远,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他看准了扶罗韩的帅旗,大喝一声:“常山赵子龙在此!”

扶罗韩见状大惊,急忙调转马头想要撤退,但赵云已经带着骑兵杀到近前。

马槊闪过,扶罗韩的护卫纷纷倒地。

眼看赵云将来,扶罗韩只得舍弃帅旗,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狼狈逃窜。

右翼败逃,鲜卑军心大乱。

魁头在阵中看得分明,急忙下令收缩阵型,试图稳住局势。

然而为时已晚。

皇甫嵩看准时机,率领并州兵发起了反攻。

他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如同猛虎下山,将疲惫的鲜卑骑兵杀得节节败退。

见胡兵开始撤走,不少辅兵抹去脸上的血泥,捡起散落的兵刃,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同一种混杂了麻木、绝望和被逼至绝境的疯狂。

他们在重新整队的小头目嘶哑咒骂的催促下,怪叫着,带着一股完全不同于第一次的气势,再次扑向战场。

真正的金子很快被练出来,杀出血性的战士,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狼群,完全凭借着本能和原始的凶性搏杀。

有人抱住了刺来的长矛,任由矛杆穿透身体,扑上去用牙齿撕咬马腿。

有人被弯刀斩断了手臂,却用残肢死死抱住落马的胡兵,两人翻滚着被无数马蹄踏碎。

武器不顾一切地抢向马腿、攻击落地的敌人。

这时候,战兵和辅兵就彻底分开了。

怕死的开始往后跑,被激发血性的往前冲。

惨烈!无比惨烈!

魁头明显感觉到压力。

他的本部骑兵消耗殆尽,每寸推进都在吞噬自己宝贵的力量。

战场上很快尸山血海。

时间,在这片炼狱中被拉得格外漫长。

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在严寒与血腥中足以让钢铁意志崩溃的时辰。

魁头摩下那批最精悍的骑手,他们的体力、意志、战马的速度,在这无休止的贴身肉搏中被一点一点地磨碎。

冲锋的锋锐早已消失,代之以机械的挥刀劈砍。

不少战马因连续冲击和恐惧,鼻孔张大喷着粗重的白气,蹄下打滑,摔倒在地。

就在这一刻。

一直在高坡之上的刘备,眼底深处,一点寒芒爆炸开来,仿佛积蓄了许久的火山,瞬间喷薄。

他猛地拔刀出鞘!玄铁刀锋直指苍穹,那刀光在灰暗的天色下如同撕裂乌云的闪电。

“再擂鼓!全军反攻。”

刘备策马上前。

苍凉而激昂的战鼓再次擂响,如同催命的符咒。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第三次擂鼓就是汉军反攻最猛的巅峰。

那些溃退的辅兵听着鼓点,随从汉军精骑冲锋。

“决胜!!!”

咚!咚!咚—!

鼓点骤变!天色也瞬间变换。

阴沉的天空逐渐落下小雪。

刘备抬头看天。

“魁头小儿自投死路!天赐其首级于我等!”

“今日!临沃!便是魁头枭首之地,汉军儿郎们!随我杀——!!!”

“杀魁头!报州将!”

“杀!杀!杀!”

杀意如同压抑的地火,在中轰然爆发!

无论幽燕铁骑,并州劲卒,还是刚刚归附、急于立功获取牧场与汉家身份的胡汉健儿,此刻都被这极致的杀机和唾手可得的巨大功勋彻底点燃。

震天的咆哮汇成一股撕碎寒风的洪流。

朔风卷旗,铁甲凝霜。

魁头最后的精锐依托几处冻土丘和废弃的矮墙草草列阵,将魁头护在其中。

战马在寒风中焦躁地刨着冻土,骑手们紧握着冰冷的刀矛,脸上刻满惊惶与对未知的恐惧。

他们大多是贵族子弟,平日鲜少经历这等亡命搏杀,何况要面对的,是那传说中如鬼神般的“知命郎”!

当北面风雪中传来铺天盖地的马蹄声到来时,这股汇聚了汉军主力的狂猛洪流已如雪崩般压至眼前!

“来了!汉————汉军!”

“知命郎————是知命郎的大旗!”

恐慌如同瘟疫在鲜卑阵中炸开。

还不待各级百夫长弹压,那支卷着风雪冰棱、势若奔雷的汉军锋矢阵已如烧红的巨锥,狠狠撞入了鲜卑军阵中央。

为首的刘备瞬间搅碎了前排企图抵抗的鲜卑贵族骑士。

魁头身穿华丽黑光甲,在一众亲卫环绕下,位于阵后稍高的小丘上观战。

当看到张飞那如同魔神下凡般的狂猛冲阵时,他浑身一个激灵。

又看到那面在风雪中猎猎飞舞、比寒风更令人心悸的“刘”字大旗,正从正前方席卷而来。

魁头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五脏六腑,下身一热,一股骚臭的暖流竟不受控制地浸湿了华贵的马裤。

那些曾经在部众面前的豪言壮语,此刻成了最刺耳的嘲笑!什么谁都别插手,乃公要亲自会会————

如今他连直视知命郎的勇气都已丧失。

“挡住!给我挡住!”

扛不住了。

早已压抑到极限、全身肌肉虬张、战意几欲燃烧的张飞,闻鼓瞬间,如同绷紧到极点的弓弦骤然释放!

“杀!!!”张飞如同暴起的黑色雷霆,加速催垮扶罗韩的右翼骑兵,并旋转向魁头后方包围而去。

“大人,后方出现了汉兵!”

魁头惊讶一看。

从右翼突破的汉军正以排山倒海之势,狠狠地朝着已经疲惫不堪、正在艰难支撑的魁头军阵中央猛烈凿击!

轰隆隆—!!!!

幽州乌丸突骑以钢铁洪流碾过骨肉之躯,所过之处人马坠地,令人心胆俱裂的撞击很快来到魁头后方。

早已筋疲力尽的鲜卑骑兵如何抵挡这如雷似电、气势如虹的致命冲击?

战马在哀鸣中被生生撞飞,骑士在密集的矛刺枪挑刀劈下如麦秆般倒下。

整条防线如同脆弱的冰层被巨大的铁锤瞬间砸得粉碎、瓦解!速度之快,崩溃之彻底,令刚刚还在大出风头的魁头难以置信。

“这————”

侧翼那支洪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切割吞噬自己的阵型,瞬间就要凿穿到自己大纛所在的内核。

恐惧之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快!拦住他们!护旗!”他嘶声狂吼,试图聚拢身边最后的预备力量冲上去堵口。

然而,一道刺目的银光如冷月划过!刘备已亲率领一队精悍骑手,硬生生从侧面斜刺里杀了过来,精准无比地切断了魁头主力与预备部队之间的联系,白马所向,血花四溅。

的卢如同在浊流中劈开一道白色的闪电,将魁头的退路硬生生截断。

张飞那边,更是如魔神降世!

他根本不屑于什么切割穿插,矛锋直指!一力降十会!长矛裹挟风雷,硬生生在密集的敌阵中型出一条血肉胡同。

目标清淅:魁头大旗!

“乃公来也!”

雷吼震天,挡路的胡兵被他连人带马撞飞!一名悍不畏死的胡将策马来挡,被张飞一矛贯穿马腹,战马惨嘶轰然倒地,骑士被矛势馀威甩出数丈,落地时已被乱马踏为肉泥。

前后夹击!

当刘备的身影撞破最后一层零散的阻拦,离那大仅有十馀丈时。

魁头,这位曾雄心勃勃、意图重塑不败荣光的大可汗长子长孙,彻底肝胆俱裂。

“走!快走!”

他嘶哑地尖叫着,再也顾不得尊严,猛地勒转马头,在亲卫拼死护卫下,丢下还在顽抗的部队,仓惶至极地脱离战,向西面一处结冰的渡口方向亡命奔逃。

州游骑衔尾追去!

然而!

魁头刚刚脱离战阵内核的泥淖,仓惶奔出不过百馀步,喘息未定,亡魂大冒!

就在他企图冲出河滩的瞬间。

后方。

的卢如同幽灵尾随!

的卢太快了,正史中赤兔没有快马之名,的卢就是最快的马。

刘备策马追逐,精准无比地守在了魁头溃逃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静静地立在那里,人马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冰雪寒气中,锋锐的长铩在冰面上闪铄着点点寒星。

魁头看着那匹白马,又看着那张年轻的汉将面容,一股彻骨的冰寒绝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

现在就算是再害怕也躲不了了。

“逃亡的路————既然断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缓首刀,刀锋直指知命郎。

“那就如约,让本大人来会会你!”

“长生天与我同在!杀啊啊!”

二人齐声催动战马,马匹高速冲击。

可在战马交错的一瞬间,长铩瞬间穿胸而过。

真实的战场,没有什么交手几百回合。

骑手对刺,往往一招就能分出胜负。

刘备跃马黄河,扭头看向倒地的魁头,厉声大河:“魁头授首,馀部还不投降。”

三军震动,狼狈西逃者不计其数。

汉军越过冰河,时天降雨雪,大雪满弓刀,骑兵一路南下追击数十里。

下临戎城,破三封县,兵锋直指鸡鹿塞。

汉军声震西部草原。

杀到无人敢反抗,杀到鲜卑贵族尽遁逃。

刘备策马登临戎城头,放眼神州内外,银装素裹,惟馀莽莽。

“汉家衰落几十年以来,我们是唯一打到这的汉将吧。”

满身风雪的简雍酒葫芦都被冻住了,他丢了葫芦,大笑道:“从云中杀到朔方,一路歼灭数个部落王,全取河南地,也就只有卫大将军了。”

“经此一战,玄德将名震塞北。”

“正当告知天下,我汉家已重建朔方刺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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