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龙已经很有感触,觉得张红梅存在故意,要把事情拿到会议上来讲,就是给他难堪。
所以,高建龙放了一句狠话。
但他其实也知道,小人物并不怕大领导放狠话。
他这个狠话,王跋涉本人又听不到,他这是讲给在座的这些常委们听的。
那既然这样子讲,张红梅就干脆把另一封举报信,也给了高建龙自己。
然后她稍许讲了几句,要搞好春节前的一些统筹准备工作,比如说,慰问退休老领导,走访贫困户…
散会!
丁有才脑子里仍然有问题,既然已经讲到王跋涉身上来了,他就过来问张红梅:王跋涉坚持不去新疆了,该怎么处理?
事说小也不小,说大也不大,关键是现在又扯上了高建龙,丁有才担心,王跋涉突然不去了,他要担什么责任。
王跋涉这次回来,很显然,一切都是以进为退。
这说明王跋涉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在那边思索很久了,考虑很成熟了,在破釜沉舟。
因为,他已经拿不出任何资源来与人家交换了。
张红梅对丁有才说:“这种事情,你别来问我!”
丁有才没有得到任何指示,虽然心里面不舒畅,那也只得作罢。
高建龙,对于市中院的传票,不予理睬。
他再一次召开内部会议,宋副书记,彭咪咪等人,都参加了该会议。
在该次会议上面,高建龙充分肯定和高度赞扬了宋副书记的近段工作。
宋副书记与彭咪咪,在继前面抓了四人之后,又正在调查审理刚抓的两个人,一个是经开区自贸办主任,另一个是经开区会计核算中心的主任。
这些人,都是高建龙曾经植入到各位置上去的正科级干部。
高建龙还表扬宋副书记,这有点让彭咪咪搞不懂了。
然后,高建龙就春节前后期间,如何从严打击各种腐败现象,杜绝各种跑官买官行为,做了重点讲话和详细安排。
最后,高建龙强调,廉政建设工作,任重道远,在具体的工作当中,内部一定要讲团结,大家一定要严格保守秘密。
散会后,差不多开了一整天会的高建龙,准备是先回家睡觉,睡好了再起来吃东西。
回到经开区纪监室,彭咪咪向宋副书记请教:为什么高建龙会表扬他们?
宋副书记笑了笑,说:“这个容易理解。”
“怎么理解?”
“他是想借我们来吓一吓其他人,看来,他在年前年后这段时间,又要广收一笔钱了。”宋副书记说。
“那我们还配合他?”彭咪咪问?
“我们搞我们的,不管他了!你没发现吗?前面那四个被我们查处了的,现在虽然送到公安那边继续侦破,但他们都没有讲出与高建龙有关的事情来。”宋副书记说。
“那就在这两个人身上,再多下一下功夫?”彭咪咪讨好地问。
“当然,就是要问出来,他们给了高建龙多少钱。”宋副书记吩咐彭咪咪,“你让那几个人,多加加油,给他俩上点难度。”
正如宋副书记所讲的,高建龙准备在家里呆上两三天,然后就是外出度春节。
因为他所强调的保密工作,各机关单位的纪监室负责人,一定会带回该机关单位,悄悄的传开。
高建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比如说,教育局的纪监室主任老贺,开完会回来,就先悄悄的来向丁有才作了告密,说市纪委近期会有大动作,这个成了惯例,每到年关时节,要狠杀歪风邪气。
所以,老贺建议,局里面借召开年终总结会议之机,一定要讲一讲这个问题,保护好各位同志。
所以,在隔日的年终总结会上,各区教育办,以及各重点学校校长,都有出席,会议快要结束时,请贺主任讲了几句。
贺主任就比较委婉含蓄地,把市纪委近期要严查一批人的意思,表达了一番,算是他善意的提醒。
当然了,其它的,医疗卫生,能源电力,国土、城建、银行保险、财政、税务、统计审计、商业局、电讯局…等等等等,这一些部门,都有类似的会议讲话。
十分心照不宣的统一。
目前形势突然紧张,经开区那边接近抓了好几个人,这个消息普遍传开,就总有那么一些人,会急于把钱送给高建龙过年,高建龙手底下的许多人,也是正憧憬着,要过一个肥年的。
丁有才依然是不管高建龙,他下面那些人,包括史锦春、苟主席这些人,自然是要去打点高建龙,丁有才都是装作不知道,不闻不问。
这天,丁有才抱着一大捆写的字,到乙丽颜的珠宝行来。
珠宝行的生意超好,许多抛了房子的个,在争相购买黄金,同时也带动了其它珠宝的销售。
乙丽颜主要是依靠其它珠宝首饰赚钱,黄金没什么利润,只是做流量。
见丁有才过来了,乙丽颜将他招呼进小会客室饮茶,让人把字拿到名师工艺室那里去装裱。
行业内新搞出来的一个名师工艺室,采用了多种现代科技手段,裱画裱字更加快捷,效果据说也更漂亮,与城内几个老字号装裱店完全不一样,收费也更低。
问及乙丽颜的老公唐森,乙丽颜说他病了,好像是感冒了,在医院里面打针。
感冒也要住院了?
两人坐下又聊了一会儿,乙丽颜就讲,乙恋不准备回来过春节,讲研考考过了,要出去游玩,放松一下,散散心。
丁有才不便多作评论,又问了问一些相关的琐碎事情,告辞出来,乙丽颜要赠他一尊玉雕的文财神,丁有才也没有拿。
从珠宝行出来,丁有才打车来到市疾控中心。
诌妤声说好了这些天约他吃饭,却一连好多天,没有下文,丁有才过来看一看,当然,主要还是有点想那个羊阳大宝贝。
找到诌妤声的办公室里,诌妤声似乎有些忙,她给丁有才倒了一杯水,让他坐,就又忙她的去了。
坐了十多分钟,羊阳过来了一下,她笑着说等下一起吃午饭,又讲:“还是你们舒服,有寒假,我们这段时间,越来越忙,都赶上医院了…”
两人只讲了几句话,羊阳又去忙了。
丁有才反正也没什么急事,一直坐在那里等,玩手机,等到中午十二点半了,诌妤声才过来,说出去吃饭。
就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吃饭的那里,疾控中心的后面,从小门出来,到一栋自建楼内。
羊阳已经过来点餐了。
跟第一次来情况大同小异,不同的是三个人更熟了,言行上就放得更开一些,要自然多了。
吃饭时,只喝了一点点本地人酿的米酒(泡的药酒),丁有才感觉这个酒效果还可以,诌妤声和羊阳感觉都还很满足,特别是羊阳,还说要丁叔叔留下来,晚上陪她加班。
诌妤声就聊到了近期疾控中心的病人,集中在呼吸道感染、发热科,都快赶上中医院了。
羊阳就说,中医院,中心医院,人民医院,妇幼…近期也是患者特别的多,一天比一天多起来…她们也快24小时无休了,要睡在这一边值班。
丁有才本来还真想,在这边陪羊阳值班,听说病人这么多,好像是患有流感,别给传染上了啊,所以就说:
“那你们这么忙,我就不耽误事了,我先回去了,以后再联系,啊!”
丁有才也没再返回疾控中心,直接就从楼前打车。
回到宝绅花苑,刘雨梅就来跟丁有才讲,说最近两天,各种食材都在涨价,大蒜和生姜的价格有些离谱,可菜市场里的这些老头老太太,还在争相抢购。
刘雨梅说她今天就到菜市场连跑了两趟,也抢购到了许多东西回来。
然后,刘雨梅又问丁有才,社保卡里面还有钱没有?
刘雨梅说她自己的社保卡里面,没有什么钱了。
丁有才感觉到有些莫明其妙的。
刘雨梅就解释说,外面有很多人,在开始屯药。
屯药?丁有才第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
刘雨梅说,这是真的,各药店比超市还热闹,她今天就看到粮油店的对面,国药店排着长队在等结账。
她又补充说,这已经好多天了,有将近一个星期了,特别是那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每天到各药店去排队,药也越卖越贵。
丁有才说他社保卡没怎么使用过,里面可能有一两万。
刘雨梅要丁有才陪她一起去刷卡抢药。
丁有才听了,感到很好笑,他把社保卡找出来,说:“要去你去,排队抢药?我怕丑!”
刘雨梅却是讲真的,她还小声的讲:“这里住着这么多人,不先多屯点药,到时候,可能有钱也买不到手。”
丁有才把这话当作奇闻异事,笑着告诉刘雨梅社保卡支付密码,他猜想,刘雨梅可能是想买点什么需要的药品,带回她老家那边,给家中什么人使用。
刘雨梅拿着丁有才的社保卡,骑着电动车出去。
到快要吃晚饭的时候,刘雨梅才匆忙赶回来,提着两个很大的塑料袋进门,里面大包小包的,全是各种药品。
刘雨梅口里还在说,哪一种什么什么药,又还有哪一种什么药…都是外面很多人正在热议的,在争相抢购的,价格又涨到了多少,哪个店已经卖断了货…
丁有才完全不知道她在讲什么,他看着这么两大塑料袋…袋子不是一般的大…的各种药品,问是多少钱。
刘雨梅说,可能有七八千,也可能有一万,还没算总数的。
原来,她跑了好几个药店,才买到手这两大袋子的药品。
刘雨梅从各个袋子里找出结账单纸带来,五六根长纸带…大概的加了一下总数额,一万二千多元。
这也太夸张了点吧!
不过,丁有才没有把这一句话,说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