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烈阳帝尊看到“元始之核”裂纹愈合,气息归于平稳,忍不住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激动地低吼。他脸色苍白,浑身被汗水湿透,显然消耗巨大,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沧月帝尊松了一口气,冰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雷亟帝尊更是一屁股坐在虚空,大口喘着气:“老子的雷法都快被榨干了……不过,值了!”
四色光茧缓缓散去,露出中央盘膝而坐的陆尘。他手中的“元始之核”此时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混沌灰色,表面光滑如玉,再无裂纹,内部仿佛有无数星云生灭、万物衍化,散发着让人心悸又向往的博大气息。那种圆融、和谐的感觉,比之前更胜一筹。
然而,陆尘的脸色却并不轻松,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夫君?”星寂的虚影飘近,关切地看着他,“可是有何不妥?”
陆尘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手中的光核上:“‘元始之核’本身已无大碍,那‘归墟种子’的意志已被磨灭,其力量本源也被核心同化吸收,反倒让其多了一分包容终结、化归元始的意蕴,算是因祸得福。”
“那是好事啊!”烈阳走过来,“你还皱着眉头干啥?难不成炼化那鬼东西还上瘾了?”
“不是。”陆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我在最后镇压炼化那‘种子’核心时,感应到有一缕极其隐蔽、本质更高的气息,并未被炼化,也未被核心吸收,而是……诡异地消失了。”
“消失了?”沧月神色一凛,“去了哪里?”
“不知道。”陆尘坦诚地摇头,“我用‘元始’之力仔细感应过‘元始之核’内外,甚至包括我们四人周身,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感觉……就像是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了无痕迹。但我确信,那不是错觉。”
他没有说出那暗红印记出现在自己识海又消失的事,因为他自己也无法确定那是真实发生还是炼化过程中的心神动荡所致。但那一闪而逝的冰冷不祥感,却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难道……是那‘归墟种子’还有后手?或者,是留下了某种印记?”雷亟帝尊摸着下巴,“可是连‘元始之核’和老陆你都感应不到,这东西未免也太邪门了。”
“‘归墟’的手段,诡异莫测,不可以常理度之。”星寂缓缓道,“不过,既然暂时无法察觉,多思无益。当务之急,是稳固我们的收获,加强防备。经此一役,‘归墟’损失了一枚如此重要的‘种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星寂说得对。”陆尘点头,暂时将心中疑虑压下,“‘元始之核’已被我们掌控,这‘母巢’空间也就成了我们的一处重要根基。必须将其彻底稳固、炼化,与第三星河关隘连成一体,筑成对抗‘归墟’的前沿堡垒!”
他手托“元始之核”,感应着与整个“母巢”空间那种水乳交融的联系,心念一动。
顿时,整个“母巢”空间轻微震颤起来。之前大战留下的空间裂缝、能量乱流,开始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作用下缓慢修复、平息。混沌的虚空变得更加稳固,甚至隐约有丝丝缕缕纯净的、带着造化气息的能量开始滋生。这片因“元始之核”而生的奇异空间,正在真正地、完全地接纳陆尘为主人。
“好浓郁的造化之气!”烈阳帝尊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渐渐变得宜人的能量,眼中露出喜色,“在这里修炼,效果恐怕比在一些洞天福地还要好!”
“不仅如此。”沧月帝尊感应着空间的变化,“这里的空间壁垒正在加固,而且与‘元始之核’同源,对‘归墟’气息有着天然的抗性和排斥。若是在此布下大阵,必能成为抵御‘归墟’的绝佳屏障。”
“正是此意。”陆尘点头,“我会以‘元始之核’为阵眼,重新祭炼此地,将其与关隘大阵完全连通。届时,即便再有‘归墟’大军来犯,也休想轻易踏入此地半步!”
“那还等什么?开干!”雷亟帝尊跃跃欲试。
“不急。”陆尘却摆了摆手,目光看向“母巢”空间的深处,“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还有事?”三人一愣。
“‘元始之核’在此孕育无数岁月,吸收混沌,衍化生机。”陆尘缓缓道,“你们不觉得,这里……太过‘干净’了吗?除了混沌乱流,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存在。那些被它吸收的、来自不同宇宙的生机与物质,去了哪里?”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随即露出思索之色。的确,以“元始之核”的神异,不该如此“贫瘠”。
“你的意思是……”星寂美眸微闪。
“这里,可能还隐藏着一些东西,或者说……一些‘宝藏’。”陆尘手托光核,感应着其中的脉动,“我能感觉到,在这片空间的某些‘褶皱’或者‘夹层’里,有着不同于混沌的、更加凝实的气息。那可能是……被‘元始之核’无意中捕获、或是主动吸收封存的,来自其他宇宙的碎片、宝物,甚至是……某些被封印的生命。”
“其他宇宙的宝藏?”烈阳帝尊眼睛一亮,“这感觉就像开盲盒啊!有趣!”
“不可大意。”沧月提醒,“未知的,未必是机缘,也可能是危险。”
“所以,我们需要先探查一番。”陆尘道,“了解这片属于我们的新领地,清除可能的隐患,也看看有没有意外之喜。这件事,就麻烦三位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将‘元始之核’与我自身进一步炼化融合,同时也需要查探一下……”他顿了顿,“查探一下我自身,确保没有留下任何隐患。”
三人对视一眼,明白陆尘所指,点头应下。“放心,探查之事交给我们。你尽管稳固自身,这里有我们和星寂看着。”烈阳拍着胸脯道。
随即,三位帝尊化作三道流光,朝着“母巢”空间不同的方向飞去。星寂的虚影则留了下来,静静守护在陆尘身旁。
陆尘看着他们离开,这才盘膝坐下,将“元始之核”置于膝上。他没有立刻开始炼化,而是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自身识海最深处。
识海之中,一片浩瀚,“元始”意志如同定海神针,照耀四方。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陆尘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调动起最精纯的“元始”之力,开始对自己的灵魂、意志、乃至每一缕神念进行最细致的内视与检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尘几乎要以为那只是自己错觉时——
在他识海最深处,一个被“元始”意志光辉自然掩盖的、极其隐蔽的角落里,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仿佛被他的内视惊动,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个印记。一个极其微小、仿佛不存在、但又确实存在的暗红色印记。它没有散发任何气息,没有任何波动,就那么死寂地、顽固地存在于那里,与陆尘的灵魂本源有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联系。
陆尘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那不是错觉!“归墟种子”最核心的、最隐蔽的一点,竟然瞒天过海,在他全力炼化、有“元始之核”加持的情况下,依旧成功地在他灵魂深处留下了一个……“锚点”?
这是什么?定位?监视?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陆尘毫不犹豫,调动全部的“元始”之力,化作最锋利的刀锋,朝着那暗红印记斩去!
然而,就在“元始”之力接触到印记的瞬间,印记微微一闪,竟然……消失不见了。不是被斩灭,而是再次隐匿,就像融入了他灵魂本源的背景之中,让他再也无法找到。
与此同时,一段极其短暂、充满荒芜与死寂意味的碎片画面,伴随着一个冰冷的意念,强行灌入了陆尘的脑海:
一片无边无际、吞噬一切光明与生机的绝对黑暗……无数世界的残骸在其中沉浮、湮灭……一个无法形容其伟岸与恐怖的意志,仿佛从黑暗深处投来了一瞥……然后是一个清晰的、充满恶意与贪婪的信息:
“坐标……已标记……等待……收割……”
画面与意念瞬间消失。
陆尘猛地睁开眼,额头已是一层冷汗。
“夫君?”星寂敏感地察觉到他的不对。
“我没事。”陆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只是……确定了一件事。”
“我们的时间,可能比想象的更紧。”他抬起头,望向“母巢”外那无尽的混沌虚空,眼神无比凝重。
“‘归墟’……已经盯上我了。不,或许是,盯上我们这个坐标了。”
星寂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