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陆远一行人便轻松了下来。
不需要赶路,反而因为他们带来了足够的货物,在售卖后的所得能取走一半的利润,陆远的商队便在商丘好好的玩乐了起来。
商丘也不愧是商业之都。
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
特别是从未见识过繁华的沅犀、沅生二人,几乎是扎在纸醉金迷中难以自拔,在宋人一声声“贵人”的称呼里,逐渐迷失了自我。
“主上,我早就说过,区区蛮夷而己,一旦见识过我中原王朝的璀璨,必然会陷入癫狂,此二人己经废了,还是趁早将他们赶走吧,以免未来沉迷享乐,为了利益出卖您。”
听着鄢溪的奉告,陆远有些沉默。
他还没有说话,一旁的秦开己经忍不住反驳了起来。
“不就是花点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二位兄弟和我一路陪着主上从云梦泽杀出来,还不能给我们享受享受了?”
“人生中若是只有战争,没有任何乐趣可言,那还有什么快乐?”
鄢溪轻蔑的看着秦开,那眼神天生就带着晋国人的优越感,将姜国出身的秦开也看成是土鸡瓦狗。
陆远有些头疼,对于现在队伍中的这种情况,他是早有察觉。
只是暂时没有办法去斧正。
晋国人瞧不起姜国人,姜国人瞧不起百濮人,百濮人又瞧不上鼻孔看人的晋国人。
这简首就是一个死循环。
只有真正开始带队的时候,他才发现,管理是一门艺术,他既无法满足所有人的要求,让所有人都如圣人一样具备高素质与道德,也没办法无视历史问题,将几拨本来就不对付的人凝聚成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这还是队伍不过百余人,换算成上古时期,三皇五帝得拥有多高的人品和道德准则,才能让西海宾服,所有人都听从他们的意见?
不过渐渐地,在通过观察向戌的一举一动开始,陆远也慢慢开始学会御下之道。
这是他以前在学院里从未接触过的全新知识。
脑子里回想着向戌管理商贾的做法, 陆远等鄢溪与秦开吵完之后,方才幽幽的开口问道:
“鄢兄,听说你平日里喜欢饮酒,这次还特意在坊市中买了不少各国的美酒?”
说到爱好,鄢溪颇有些自得:“鄢某好酒,无论是新田的麦芽酒,还是秦国的高粱烧,亦或者楚国果酒,吴国油板,越国黄酒,齐国醴酿,燕国火上烧,在下皆有品尝。”
“以后若是主上想要品尝,在下可为主上一一引荐品种。
陆远点了点头,没有打压他,而是转头问向了陆绒。
“沅生、沅犀最近在做些什么?”
陆绒撇了撇嘴,很是平淡的说道:“这两人沉迷于宋人的酒肆之中,不过不是那种正经的酒肆,多是一些风尘女子聚集的坊间酒肆。”
啊,那不就是青楼嘛?
说是青楼或许有些不够严谨,毕竟此时还没出现正规化经营那种生意的地方。
勾栏算是一个。
而那种靠着以卖酒陪酒为噱头的酒肆,便成了不少有钱人喜欢去的场所。
至少在质量上要要高出勾栏里的奴隶不少。
嗯,老爷们万一穿越了回去,可得认准了地方,一个没啥前戏,主打快进快出,另外一个就有意思多了,除了没办法点歌以外,身体价值之余也会提供大量的情绪价值。
就是有点贵。
咳咳,言归正传。
陆远摊了摊手,无奈的问着鄢溪:“男人嘛,食色性也!”
“鄢兄都知道喝酒能让你开心,沅生、沅犀两兄弟一没有强抢民女,二没有去酒肆潇洒了不给钱,合情合理合法的事情,有什么不对?”
“主上,他们是在玩物丧志,这种管不住自己,没有自制,不知底线的取乐本质上就是一种沉沦。”
“鄢兄弟,不喜近女色,是你的自由,你知道我的,陆某向来不喜饮酒,在我的眼中你花费大量钱财买几十坛美酒畅饮,何尝不是一种放纵?”
“主上,我”
“好了,食色性也。鄢兄弟下去吧,此事我会处理的。”
看着鄢溪愤愤不平的离开,陆远感觉自己头更痛了。
在他看来,沅生、沅犀这种事都不叫事儿,因为自己不抽烟,所以看见别人抽烟,哪怕是在吸烟室内抽烟,都觉得十分碍眼,要进行谴责的人,自古就有。
也像是素食主义者和小动保,你可以自己不那么做,但是不能强制别人如何如何。
当然,也有个前提,至少在陆远这里,得是合法合规的东西。
“秦开,去将他们两个叫回来!”
秦开有些犹豫的问道:“主上,您刚刚不是还说”
“我并不是搪塞鄢溪才这么说,我叫他两回来是因为他们在酒肆停留的时间确实太长了,一码归一码。”
“将他们叫回来,告诉他俩,咱们来宋国是为了寻找上古时间异人真相的,不是挥舞着青铜,跑过来纯粹游玩,要是两人意识不到自己的使命,让他俩回去也不是不行。”
“毕竟,未来的路还很长,我可没时间每次都带着两只软脚虾周游列国!”
秦开领命退去。
留下陆远留在左师府,认真翻看起了大商关于异人的一些常规见闻。
不多时,秦开便带着二人返回了府邸。
只是此时的沅生、沅犀,模样看上去不太好,两人一脸惨白,浑身冒着虚汗,大腿和腹部还伴随着阵阵痉挛性抽搐,显然是有些纵欲过度,伤了身子。
陆远再也顾不得责备二人,立刻上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开面色有些难看的说道:“末将也不清楚,末将刚刚赶到那酒肆的时候,二人在隔间内紧闭房门,与酒女做着一些羞臊之事。”
“我还特意瞪了一会儿,也不见二人完事出门。”
“等我后面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俩就变成这样了!”
陆远的面色十分凝重。
此二人他还是相当了解的。
自制力是差了点,但是都是做事极有分寸之人,而且都不是初哥,没理由能被这种事情折磨成这样。
而且从二人身上,他鼻尖总会闻到一股很特别,能唤醒它部分记忆的气味。
很骚,带着些许石楠花的气味。
“主上,那酒肆的店家有一封信,说是想转交与您,要您自己亲启。”
陆远接过信笺,拆开后是一小段绢帛做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