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试穿防寒服。衣服很轻,但保暖效果极好,穿上后浑身暖洋洋的。他在腰间挂了一把军用匕首,又在背包里塞了几样东西:绳索、钩爪、照明弹、还有小唐给的急救包。最后,他将守山令贴身收好。
苏灵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防寒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将龙图玉片用红绳系在颈间,外面再套上防寒服。除此之外,只带了一把短剑和几枚特制的符箓。
白知秋的装备最简单:一柄长剑,一个装满了符箓和药瓶的布包。秦岳则全副武装,背上背着一柄改装过的霰弹枪,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挂满了各种装备。
陆陆续续,其他守山人也到了装备库。一共二十七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五十多岁不等。他们沉默地挑选装备,动作熟练,显然都是老手。
秦岳点了点人数,沉声道:“人都齐了。记住行动要点:白知秋带十人从正面佯攻,制造混乱;我带十人从侧面突袭,吸引火力;王胖子和苏灵从裂缝潜入;剩余七人在外围接应。通讯用特制对讲机,但进入基地后可能会被干扰,做好失联的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这次行动,九死一生。如果有人想退出,现在可以走,不丢人。”
没有人动。
秦岳点点头:“好。出发。”
车队在凌晨四点驶离西安。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外表普通,但发动机声音低沉有力。王胖子、苏灵和白知秋坐第一辆车,秦岳在第二辆指挥,其余人分散在三辆车上。
车出西安,上高速,一路向西。天渐渐亮了,窗外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再变成连绵的群山。海拔在升高,气温在下降。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个小镇停下补给。小镇很偏僻,只有一条街,几家饭馆和旅馆。秦岳显然提前安排好了,他们在一家旅馆的后院吃饭,老板是个沉默的藏族汉子,只收了钱,不问任何问题。
吃饭时,秦岳摊开地图:“我们现在在这里。”他指着青海与甘肃交界处的一个点,“再往西,进入青海,然后是青藏高原。预计明天下午能到昆仑山脚。”
“基地的具体位置确定了吗?”白知秋问。
秦岳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在这里,昆仑山脉西段,海拔五千二百米。周围一百公里内没有常住居民,只有几个夏季牧场,现在这个季节应该已经撤离了。”
他看着王胖子和苏灵:“裂缝的入口在这里,距离基地直线距离三公里,但需要翻越一道山脊。海拔高,路难走,你们要保存体力。”
王胖子点头:“明白。”
饭后继续赶路。车越开越荒凉,公路两侧从偶尔能看到村庄,到只剩茫茫戈壁和草原。天高地阔,风很大,卷起沙尘拍打在车窗上。
傍晚时分,车停了。前方是检查站。
“例行检查,别紧张。”秦岳低声道。
检查站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看起来像是边境管理人员。他们检查了车辆的证件,又看了看车里的人。秦岳递过去一沓文件,对方看了看,点点头,挥手放行。
车开过后,王胖子问:“那些是”
“自己人。”秦岳简单道,“守山人一脉的关系网。”
深夜,车队在一条河边扎营。这里已经靠近昆仑山脚,远处能看到连绵雪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气温降到零下,即使穿着防寒服,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众人搭起简易帐篷,生火做饭。吃的很简单:压缩饼干、肉干、热水。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王胖子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苏灵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紧张?”她问。
“有点。”王胖子老实说,“明天就要进山了。”
苏灵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粒黑色的药丸:“小唐给的‘抗高反药’,进山前吃一粒,能缓解高原反应。”
王胖子接过一粒,吞下。药丸很苦,但入腹后很快有一股暖流散开,胸闷的感觉缓解了些。
“你说,”王胖子看着远方的雪山,“天门打开,会是什么样子?”
苏灵沉默片刻:“父亲留下的手稿里提到过。天门不是一扇真正的门,而是一个‘界点’——现实世界与归墟的连接点。一旦打开,归墟之力会从这个点涌出,吞噬周围的一切。起初范围很小,但会不断扩大,最终整个世界都会被拖入归墟。”
“就像黑洞?”王胖子想起矿上安全培训时讲过的矿井事故。
“比黑洞更可怕。”苏灵轻声道,“黑洞吞噬物质,归墟吞噬一切——物质、能量、时间、空间。被吞噬的地方,会变成绝对的‘无’,连虚无都不是。”
王胖子打了个寒颤。
“所以我们必须阻止它。”苏灵握紧拳头,“不惜一切代价。”
夜深了,众人轮流守夜。王胖子值第二班,从凌晨一点到三点。
他坐在火堆旁,警惕地观察四周。月光下的戈壁滩空旷寂寥,只有风声。但偶尔,他能感觉到远处有“东西”在移动——不是人,也不是动物,而是一种更隐蔽的存在。
是黑渊的眼线吗?
他握紧了怀里的匕首。
凌晨三点,秦岳来换班。王胖子回到帐篷,却睡不着。他盘腿坐下,尝试按照《守山经》的方法修炼。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同。
也许是海拔升高,也许是离昆仑更近,天地间的“气”更加浓郁。他引导那些气进入体内,按照经脉路线循环。胸口的星火余烬开始缓慢增长,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活跃了很多。
更让他惊讶的是,守山令也在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他的修炼。令牌表面的“守”字在黑暗中泛起微光,那些刻在内部的经文也一一亮起,投射在他的意识中。
他看到了更多的内容。
“御器篇”开篇写道:“山有灵,器有魂。以心御之,以血养之,可通灵。”
身的气温养和操控法器。王胖子看得似懂非懂,但隐约觉得,这或许能帮助他更好地使用幽冥兽鳞片。
他取出鳞片。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入手冰凉。他按照经文中的方法,将一丝气注入鳞片。
起初没反应。但他坚持不懈,一遍又一遍地尝试。
终于,在尝试了数十次后,鳞片表面的幽绿纹路突然亮了一下,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反应。
王胖子心中一喜,继续注入气。渐渐地,他能感觉到鳞片内部有一种微弱的“意识”——不是智慧,而是一种本能的、对寒冷和死亡的渴望。
这就是器灵?
他不知道,但至少摸到了一点门道。
天亮时,王胖子结束修炼。虽然一夜未眠,但他精神反而很好,体内的气比之前充盈了许多。
众人简单吃过早饭,收拾营地,继续出发。
车开了一上午,中午时分,前方再也无路可走。巍峨的昆仑雪山横亘在眼前,白雪皑皑,云雾缭绕。
“车只能到这里了。”秦岳道,“接下来,步行。”
众人下车,背起行囊。秦岳再次确认路线:“我们分三组。白知秋组走北线,我组走南线,王胖子和苏灵走中线。三组在不同时间、不同路线进入预定位置,避免被一网打尽。”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我们预计六点到达各自的位置。八点整,准时行动。记住,无论哪一组遇到意外,其他组按计划继续,不要救援。”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分别前,白知秋走到王胖子面前,递给他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三张‘遁地符’,遇到危险时使用,能瞬间移动百米距离。但每张只能用一次,谨慎使用。”
王胖子接过:“谢谢。”
白知秋拍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
三组分头进山。
王胖子和苏灵走的是中线,也是最隐蔽但也最险峻的一条路。一开始还有碎石路可走,但随着海拔升高,路消失了,只剩下陡峭的山坡和乱石。
两人穿着特制的登山靴,手脚并用地向上爬。海拔已经超过四千米,空气稀薄,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喘气。好在有小唐给的药,高原反应不算严重。
爬了两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冰裂缝。裂缝宽约两米,深不见底,寒气从裂缝中涌出,即使在防寒服的保护下,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冷。
“要过去吗?”王胖子问。
苏灵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龙图玉片:“裂缝对面就是通往基地的路线。但这条裂缝地图上没有标注。”
她将玉片贴在眉心,闭眼感应片刻,脸色微变:“裂缝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能量很混乱,像是很多生命体聚集在一起。”
王胖子探头看向裂缝深处。太深了,看不到底,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但隐约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像是摩擦声,又像是低语。
“绕过去?”他问。
苏灵看了看四周:“绕路需要多走至少三小时,我们赶不上预定时间了。”
她从背包里取出绳索和钩爪:“直接过去。小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