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冰川上亡命狂奔。身后,尸傀群如同潮水般涌来,有些在奔跑中掉进冰裂缝,有些被同伴挤倒踩踏,但始终有至少三十个紧追不舍。
跑了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冰墙。
那是冰川的边缘,冰墙高约十米,光滑如镜,根本无法攀爬。左右两侧也都是陡峭的冰壁,无路可走。
绝境。
尸傀群已经追到身后二十米处。
王胖子看向苏灵,发现她正盯着手中的龙图玉片,脸色苍白。
“怎么了?”
“龙图显示……”苏灵的声音颤抖,“这面冰墙后面……有一个巨大的能量空洞。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死区’都要大十倍。”
她看向王胖子:“如果我们打破冰墙,后面的东西会吞噬所有尸傀,但我们也可能被卷进去。”
尸傀群已经逼近到十米。
为首的几个尸傀张开嘴,露出发黑的牙齿,发出“嗬嗬”的怪声。
没有时间犹豫了。
“打破它!”王胖子做出决定。
苏灵点头,将龙图玉片按在冰墙上,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片上。
玉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所过之处,冰墙表面迅速融化、汽化。坚固的冰层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变脆。
“再来!”王胖子将昆仑镜贴在冰墙上,也将所剩无几的气注入镜中。
镜子表面泛起朦胧的白光,与龙图的白光交汇,威力倍增。
“咔嚓……咔嚓……”
冰墙终于承受不住,表面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尸傀群已经冲到五米外。
“退后!”苏灵吼道。
两人同时向后跃出。
“轰——!!!”
冰墙彻底崩塌!
不是普通的倒塌,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炸开,化作漫天冰晶。冰墙后方,露出一个巨大的、漆黑的空洞。
空洞中,传来无法形容的吸力。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尸傀,瞬间被吸入空洞,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消失了。后面的尸傀想逃,但吸力太强,它们一个接一个被拖进黑暗。
王胖子和苏灵也感觉到了那股吸力。他们死死抓住冰面上凸起的冰棱,才没被吸过去。
吸力持续了约十秒钟,然后突然停止。
空洞缓缓闭合,冰墙的缺口处,重新凝结出一层薄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散落的几件破衣服,证明刚才那些尸傀的存在。
两人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喘息。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量。王胖子感觉胸口断骨的地方剧痛无比,嘴里满是血腥味。苏灵的脸色也苍白如纸,握着龙图的手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是什么……”王胖子心有余悸地看着冰墙缺口。
“归墟节点……而且是大型的。”苏灵喘息道,“黑渊在昆仑各处制造了无数小型节点,这些节点最终会连接在一起,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山脉的‘网’。到那时,就算我们不打开天门,昆仑也会被拖入归墟。”
她看向西北方向:“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每耽搁一天,节点就多连接一些,封印天门的难度就增加一分。”
休息了十分钟,两人继续前进。
穿过冰川剩下的路程相对顺利。也许是刚才那个大型节点吞噬了附近的尸傀,一路上再没遇到袭击。但冰川的环境依旧险恶,他们又遇到了三次冰裂缝,两次小型雪崩,都被苏灵提前预警避开了。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穿过了冰川,到达了另一侧的山脚下。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坡地上长着一些低矮的高山植物。远处,能看到第二道山脊的轮廓——那之后,就是天门所在的山谷。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岩缝,准备过夜。
苏灵用最后一点力气生了堆小火,融化雪水,煮了点压缩饼干。王胖子检查了装备,发现照明弹只剩两枚,匕首卷刃了,药包里的红色应急药丸还剩三粒。
“明天翻过那道山脊,就能看到天门了。”苏灵盯着火堆,“但黑渊肯定在那里布下了重兵。黄金使、周玄,还有那个渊眼……我们两个人,怎么对抗?”
王胖子沉默片刻:“不是对抗。是潜入。”
他从怀里掏出《封天录》竹简:“齐前辈说,用这个和昆仑镜,配合定海针,就能重新封印天门。白知秋会带来定海针,我们要做的,是找到封印的具体方法。”
他展开竹简。竹简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文,他一个字都不认识。
苏灵接过竹简,仔细看了起来。她从小学习青乌一脉的传承,对古文字有研究。
“这是……上古时期的‘禹文’。”她一边看一边翻译,“记载了大禹治水后,集九州之力封印天门的全过程。”
她的手指顺着文字移动:“这里说,天门是‘天地之隙,归墟之喉’。大禹用九件镇器,布下‘九宫封天阵’,将天门封印。但封印不是永久的,每过千年,需要重新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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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件镇器?”王胖子问,“我们现在只有三件。”
“三件是最低要求。”苏灵继续翻译,“如果有三件镇器,配合《封天录》中记载的‘三才封印法’,可以在天门完全开启前,暂时封闭它。但只能维持……四十九天。”
四十九天。
正好是龙图显示的倒计时。
“也就是说,即使我们成功封印,也只能争取四十九天时间?”王胖子皱眉。
苏灵点头:“四十九天后,封印会失效,天门会再次打开。除非……在那之前,集齐九件镇器,完成永久封印。”
她翻到竹简最后几片:“这里记载了九件镇器的名称和大概位置:昆仑镜、定海针、镇岳印、炎帝鼎、轩辕剑、神农尺、伏羲琴、女娲石、昊天塔。”
“轩辕剑?神农尺?”王胖子听得头大,“这些东西,真的存在?”
“可能不是字面意思。”苏灵道,“镇器往往是某种象征,也可能是后人仿制的法器。但无论如何,四十九天内集齐九件,几乎不可能。”
她放下竹简:“所以我们只能先完成三才封印,争取时间,再从长计议。”
王胖子看着跳动的火焰:“四十九天……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苏灵沉默。
失败,天门洞开,归墟吞噬一切。
没有第二种可能。
夜深了。
王胖子值第一班夜。他坐在岩缝口,看着外面漆黑的雪山。寒风呼啸,卷起雪粉,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守山令在怀里微微发热。自从齐恒的残念消散后,令牌就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依旧能感应到一些东西。
比如……附近的能量流动。
王胖子能感觉到,西北方向,那个巨大的能量源——天门——正在有规律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更强的能量波动,仿佛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
更让他不安的是,周围的黑暗中,似乎有很多“眼睛”在窥视。
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充满饥饿和恶意的东西。
是尸傀?还是别的什么?
他握紧了匕首。
午夜时分,苏灵来换班。王胖子躺下,却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计划:翻过山脊,潜入天门所在的山谷,找到封印的具体位置,等待白知秋带来定海针……
每个环节都可能出错。
每个环节都可能致命。
但他没有选择。
就像苏灵说的,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迷迷糊糊中,他睡着了。梦里,他看到一扇巨大的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无数只手伸出来,抓住他,将他拖进去……
他猛地惊醒。
天还没亮。苏灵还在守夜,听到动静,回头看他:“做噩梦了?”
王胖子抹了把冷汗:“嗯。”
“梦到什么?”
“天门……打开了。”
苏灵沉默片刻:“梦是反的。”
她看着外面:“快天亮了。再休息一会儿,我们准备出发。”
王胖子却睡不着了。他坐起身,看着逐渐泛白的天际线。
新的一天。
也可能是……最后一天。
天亮后,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收拾营地,开始向第二道山脊进发。
这道山脊比第一道更高,也更陡峭。山坡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有些地方深及腰部。他们只能手脚并用,艰难地向上爬。
爬到一半时,王胖子突然停下。
“怎么了?”苏灵问。
王胖子示意她噤声,侧耳倾听。
风中,传来一种细微的、如同指甲刮擦岩石的声音。
声音来自上方。
王胖子缓缓抬头。
只见山脊顶端,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防寒服的人,背对着他们,望着西北方向。
那人身材高大,站姿笔直,手里握着一根登山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登山者。
但在这海拔五千米、荒无人烟的雪山深处,怎么可能有普通登山者?
“谁?”王胖子低喝。
那人缓缓转身。
看到他的脸时,王胖子和苏灵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出头,五官端正,皮肤被高原紫外线晒得黝黑。他的眼睛很亮,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淡淡的、金色的印记,形状像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