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使想挣脱,但那只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王胖子缓缓坐起身。他的动作很慢,很僵硬,仿佛一具刚学会活动的木偶。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那不是活人的气息,也不是死人的气息。
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胖子?”苏灵试探着叫道。
王胖子转头看向她。金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看向手中的守山令。
“守山令”他喃喃道,“齐恒的血誓原来如此”
他松开黄金使的手腕,黄金使立刻后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王胖子站起身。他的身体还在流血——胸口的伤口根本没有愈合,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渊主之眼。
“归墟的走狗”他轻声道,“也敢觊觎守山人的传承?”
他举起守山令,对准天空中的眼睛。
“以山为誓,以血为封,今日,我代齐恒,再封天门——封!”
守山令血光大盛,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直射渊主之眼。
眼睛想躲,但血光太快,瞬间击中。
“噗——!”
眼睛表面炸开一道裂痕,暗红色的液体如同血液般涌出。
渊主之眼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然后轰然炸裂!
眼睛炸裂的瞬间,整个东海海域,所有与归墟相连的节点,同时震动、崩溃。
荒岛周围的海面,突然掀起百米高的巨浪。
岛屿本身也开始崩塌——天门仪式被打断,能量反噬,地脉紊乱。
“岛屿要沉了!”霍锦惜吼道,“快走!”
众人不再恋战,纷纷冲向海边。
黄金使和周玄也想逃,但王胖子拦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他金色的眼睛盯着两人,“不能走。”
黄金使咬牙,双手合十,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流光,试图强行突破。
王胖子只是抬手,虚空一握。
“砰!”
黄金使身上的金光瞬间破碎,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捏住,骨骼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呃啊——!”黄金使惨叫,七窍流血。
周玄见状,转身就跑。
但王胖子另一只手抬起,对着他的背影,轻轻一抓。
周玄的身体突然僵住,然后从脚开始,寸寸化作飞灰。
短短三秒,整个人消失不见,连灰烬都没留下。
黄金使吓得魂飞魄散,拼尽最后的力量,挣脱了束缚,化作一道金光,冲向大海,瞬间消失在天际。
王胖子没有追。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守山令。
血光正在缓缓褪去,金色的眼睛也逐渐恢复正常。
他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倒下。
苏灵冲过去,抱住他。
“胖子!胖子!”
王胖子睁开眼睛,这一次,是正常的黑色瞳孔。
他看着苏灵,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苏灵”
“我在!我在!”苏灵泪流满面。
“龙血用了吗?”
“用了!用了!你看,你醒了!”
王胖子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伤口还在流血。他苦笑:“只是暂时的守山令燃烧我的残魂才让我醒过来等能量耗尽我还是会”
“不会的!”苏灵紧紧抱住他,“一定有办法的!龙血不是拿到了吗?一定有用的!”
王胖子没有回答。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守山令的血光彻底熄灭,令牌“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老七冲过来,检查王胖子的状况,脸色难看:“魂魄又开始消散了。”
“怎么会这样?!”苏灵急道,“龙血不是用了吗?”
“龙血只是引子,真正维持他魂魄不散的,是守山令的力量。”齐墨走过来,看着令牌上的裂纹,“但刚才那一下,守山令耗尽了所有力量,还出现了损伤。王胖子的魂魄撑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除非”
“除非什么?”苏灵急切地问。
“除非找到‘还魂草’,或者进入真正的归墟,找到‘生死簿’。”
“归墟?”苏灵愣住,“那不是”
“归墟是万物的终结,也是万物的起点。”齐墨看向正在崩塌的岛屿,“传说中,归墟深处有一本‘生死簿’,记录着所有生灵的生死。如果能找到它,或许能改写王胖子的命数。”
“但归墟之门已经封印了。”老七道。
“还有一个地方。”齐墨缓缓道,“昆仑天门。那里是归墟在现世最大的入口。如果能进入天门,穿过归墟通道,或许能找到生死簿。”
他看向苏灵:“但那是九死一生。而且,天门只能维持四十九天,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苏灵默默计算:“从昆仑封印到现在,已经二十三天。”
“还有二十六天。”齐墨道,“二十六天内,我们必须进入天门,找到生死簿,改写王胖子的命数,然后在天门重新打开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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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众人:“谁去?”
老七第一个举手:“我去。”
“我也去。”苏灵道。
齐三林、霍英、霍明也纷纷表示要去。
霍锦惜伤势太重,只能摇头:“我留下,照顾道夫。但霍家会提供所有支援。”
齐墨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但进入天门,不能人多。最多三个人。”
他看向老七和苏灵:“你们两个肯定要去。第三个”
“我。”齐墨道,“我二十年前进过归墟边缘,有经验。”
老七和苏灵没有异议。
“那就准备吧。”齐墨看向正在沉没的岛屿,“先离开这里,回昆明。王胖子的身体需要特殊保存,守山令也需要修复。”
众人不再耽搁,冲向海边。
那里停着霍家的渔船,还有老七他们来时的快艇。
众人上船,迅速驶离荒岛。
船开出一海里时,荒岛中央的天坑,突然喷发出冲天的暗红光芒。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一扇巨大的门的虚影,正在缓缓关闭。
天门,因为仪式被打断,提前开始关闭了。
但关闭的过程会很慢,持续二十六天。
二十六天后,门会完全关闭。
而那时,如果老七他们还没出来,就会永远困在归墟里。
船在夜色中疾驰。
苏灵抱着王胖子,握着他冰冷的手。
老七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的荒岛,眼神坚定。
齐墨在检查守山令的裂纹,思索修复的方法。
霍锦惜在给霍道夫处理伤口。
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二十六天,将是决定一切的二十六天。
要么,救回王胖子,彻底封印天门。
要么,所有人葬身归墟。
没有第三条路。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昆仑。
天门所在的山谷,那面巨大的铜镜表面,三色光罩又黯淡了一分。
裂纹,更多了。
时间,不多了。
渔船在夜色笼罩的东海海面上疾驰,船尾拖出两道泛着幽绿磷光的白浪。霍英站在船尾警戒,弩箭重新装填完毕,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霍明在驾驶舱,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有些是普通船只,但有几个正以异常的速度靠近。
“七点钟方向,两艘快艇,距离三海里,速度三十节。”霍明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甲板。
甲板上,老七和苏灵护着王胖子。王胖子被平放在一张防水布上,脸色死灰,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不是因为愈合,而是因为血快流干了。守山令贴在他心口,那道新出现的裂纹如同蛛网,蔓延了小半个令牌表面。
齐墨蹲在旁边,用指尖沾了点海水,在令牌上画了个简单的符文。符文亮起微弱的蓝光,但很快熄灭,裂纹又扩大了一分。
“守山令的‘灵’正在消散。”齐墨声音低沉,“令牌和王胖子的魂魄是共生状态,令牌受损,魂魄也会加速消散。必须尽快修复。”
“怎么修复?”苏灵问,声音发颤。
“需要三样东西:雷击木的炭粉、百年朱砂、还有”齐墨顿了顿,“守山人一脉直系血脉的指尖血,而且必须是自愿献祭的‘心头血’。”
老七立刻伸出手:“用我的。我是齐家这一代唯一的直系。”
“不行。”齐墨摇头,“你的伤还没好,心头血损耗太大,你会撑不到昆仑。”
“那用我的。”苏灵道,“我虽然不是守山人,但我”
“没用。”齐墨打断她,“必须是守山人血脉,而且必须是心头血——也就是从心脏直接抽出的血。普通人抽心头血,十有八九会死。”
甲板上陷入沉默。
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远处越来越近的快艇引擎声。
“我去。”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只见王胖子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已经完全褪去,现在是浑浊的灰色,仿佛蒙着一层雾。
“胖子?”苏灵握住他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快死了”王胖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我听到了守山令用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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