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许攸扫了一眼屏幕——许俊文。
“喂?”
“许哥!那批银锭都铸好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电话那头,许俊文的声音带着兴奋,“按您给的图样,落款‘大业’,成色也调到了八五银,跟您上次带来的样品一模一样!”
许攸眼神微动。
这么快!
看样子这小子确实用心了。
上次交易,他确实只带走了一部分钱,剩下的全留给许俊文当定金。现在看来,这小子办事还算靠谱。
“行,我半小时到。”
许俊文的工作室依旧老样子,卷帘门半开,里面灯火通明。
工作台上,整齐码着一箱银元宝,每锭十两,底部錾着“大业府库”的印记。
许攸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在边缘刮了刮,
“成色控制得不错。”
银锭表面泛着淡淡的氧化层,显然是特意做旧过,和他在大业见到的官银几乎无异。
许俊文搓着手,笑道:“许哥,您这批订单可真奇怪——这银锭的款式,我查遍了资料,跟历朝历代都对不上啊”
许攸面不改色:“电影道具,考据组要求的。”
“哦——”许俊文拉长音调,眼神却明显不信。
但他很识趣地没多问。
干这行的,最忌讳刨根问底。
“这批货,下午送到这里。”
“翠湖?哥,你发财了?额”
许俊文显然察觉这话是多余了。
“没有,只是暂时租人家的!”
许俊文眼睛一亮:“没问题!对了哥”他犹豫了一下,“你上次说的入股那事,还作数吗?”
许攸脚步一顿。
“作数。”
他转身,首视许俊文,“但我有条件。”
“您说!”
许俊文咽了口唾沫。
但是
自己之所以出来单干,为的不就是出人头地,让师傅瞧瞧,自己这最小的徒弟,不弱于人!
眼下,这是个机会!
“成交!”
深深的看了眼许俊文,许攸点了点头,
“东西继续做,下次我来,在商量细则!”
回到别墅,许攸将银锭锁进保险柜。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港灯火,眼神渐冷。
“必须尽快成立自己的公司。
靠许俊文的工作室洗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随着交易量增大,风险也会成倍增加。
“注册一家外贸公司”
休息一番后,许攸再次穿越大业。
随州城西,法场。
许攸没有首接前往刑场,而是先在东市绕了一圈。
“春风楼”
他抬头看了眼那座雕梁画栋的三层楼阁,白日里大门紧闭,但偶尔能瞥见阁楼阳台上探出的半张俏脸。
脂粉香气混着琴音从窗缝里漏出来,勾得路过的汉子们脚步发飘。
“嘶,差点忘了,还有此等伤风败俗之地!”
“改日定得好好‘批判’一番。”
一番义正言辞,惹得周围之人鄙视不己。
许攸也不在意,只是暗自记下位置。
法场设在城西菜市口,此时己围满了人。许攸没往人群里挤,而是拐进了法场对面的一家客栈——“福来客栈”。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小二殷勤迎上来。
“二楼雅间,临街的。”许攸丢出一块碎银,“安静点,别让人打扰。”
“好嘞!”
雅间窗户正对法场。
许攸关上门,从怀中掏出一支单筒望远镜,现代工艺,黄铜外壳,镜片却比这个时代许攸见识的琉璃清晰百倍。
他调整焦距,法场细节顿时清晰可见。
新搭的木台,上面铺了一层粗麻布,血迹渗透,显然用过多次。
十二名汉子被铁链锁着,跪成一排。最前面的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就是“青面狼”。
高台上坐着个穿绯红官袍的中年人,面色冷峻。
二十余名青衣佩刀的衙役分立两侧,眼神锐利。
许攸放下望远镜,有些狐疑。
毒龙寨在随州一带凶名赫赫,专劫官银、绑富户,手段狠辣。但奇怪的是,市井间对他们的评价却颇为复杂——
穷苦百姓,毒龙寨从不欺压平民,甚至偶尔散粮济贫;商贾富户对其恨之入骨,骂其“匪类”;江湖中人,反倒赞一句“义字当先”。
“有意思”
官府如此大张旗鼓处斩,显然不只是为了“明正典刑”。
“这是要引蛇出洞啊。”
自己都能看出来,更何况传闻中的匪首毒龙。
法场后方,临时搭建的营帐内。
镇武司司判李三江、鹰武卫校尉谭杰、随州县令孟先河三人围坐案前,各自神色不同。
李三江一掌重重的拍在桌面,沉声道:“毒龙寨若敢劫法场,务必一网打尽!”
谭杰抱臂而坐,淡淡道:“李司判,毒龙寨盘踞多年,若真这么容易剿灭,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孟先河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笑道:“二位大人,下官以为,稳妥起见,不如先加强戒备,等州府援兵到了再”
李三江冷笑打断:“等?再等下去,毒龙寨的人早跑光了!”
谭杰瞥了他一眼:“李司判急着立功,我能理解。但若因冒进而致百姓伤亡,这责任谁来担?”
孟先河连忙打圆场:“二位大人息怒!不如这样——法场照常进行,但暗中多布人手,以防不测。”
李三江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谭杰则端起茶盏,慢悠悠道:“随州是孟大人的地界,具体如何安排,您拿主意便是。”
孟先河心里暗骂,脸上却堆着笑:“下官这就去安排。”
作为久混官场的老油条,孟先河哪能不知道眼前这二人的打算。
李三江这杀胚,一心只想立功,好调回府城,至于谭杰,若不是自己为了保险,百般许诺才请过来。
这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只可惜苦了自己。
若是成功也罢,否则,自己也只能挂印跑路。
毕竟,那毒龙的报复手段,自己可是见识过的。
自己本就是来捞钱的,真心不想趟这趟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