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周氏集团总部,暴雨夜。
雨水如鞭,抽打着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惨白之中。
会议室内,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
“那帮鬼佬的海关己经扣押了三批货!!这还不算违约金!”
“银行明天就来查封资产!”
“分家!必须分家!”二叔周永山拍桌而起,西装袖口蹭翻了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会议桌上蔓延,如同溃烂的伤口,“趁着账上还有现金,按股权比例分割!”
三姑周丽娟尖着嗓子附和,指甲敲击着桌面:“我儿子留学要交学费,必须先划走500万!”
而作为集团的董事长,周永年只是阴沉着脸,默不作声。
——树倒猢狲散,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砰!”
会议室大门猛地被踹开!
周毅大步走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拳头重重砸在会议桌上,震得咖啡杯跳起:“公司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分尸?!”
死寂。
所有人盯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二叔冷笑,眼角皱纹里藏着讥讽:“小毅,别天真了。那帮鬼佬出台的制裁名单钉死了我们,你拿什么翻身?”
“我有办法。”周毅声音嘶哑,喉结滚动,“再给我三天。”
“什么办法?去求你说的那个同学?”三姑讥笑,红唇咧开,扯动眼角的鱼尾纹。
“你的那帮同学都是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人家理你了吗?”
“你——”
“怎么,大哥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还敢和长辈顶嘴!”
“那是我兄弟!”
“我还是你三姑呢!”
“够了!”
眼看大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坐在主位的周永年终于发话。
他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
“老钱。”
钱九元,集团财务总监,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
“你是管钱袋子的,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周永年缓缓道,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既然他们几个想退出,那就走!按照公司规定,一笔一笔的给他们算清楚!”
“这”钱九元瞥了眼周毅,又看了看二叔和三姑,最终低头,“好的,老板。”
“咔嚓!”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惨白的光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二叔的贪婪,三姑的刻薄,父亲的疲惫
而周毅站在光影交界处,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像是无声的泪。
电闪雷鸣之下,雨水,越发急促。
没有让众人久等。
毕竟事关公司的命运,主要人物都在,一系列的股权转让手续走的很快。
“现在,你们和周氏再也没有关系,请离开!”
周毅指着一旁的会议室大门。
“呵!”
三姑周丽娟冷笑一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股权转让书上点了点,“小毅,你该不会真以为,靠一个电话就能救活公司吧?”
她眯着眼,语气刻薄:“那个姓许的,怕不是看你走投无路,想趁机骗一笔跑路吧?”
周毅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按耳麦。
下一秒——
“砰!”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西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大步走进来,面无表情地站到周毅身后。
“现在。”周毅声音冰冷,“手续办完了,请你们离开。”
二叔周永山脸色一沉:“周毅!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好歹是你长辈!”
“长辈?”周毅扯了扯嘴角,“急着分家产的长辈?”
他猛地抬手指向大门:“滚!”
三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安保人员首接架住胳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她尖叫着挣扎,“周毅!你疯了?!”
就在这时——
“嗡——”
周毅的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上,来电显示:许攸。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兄弟,帮我!”
电话那头,许攸的声音冷静而简短:“长话短说,货物的地点。”
“好。”
电话挂断。
“就这样?我就说是骗子吧!”三姑嘲笑。
周父靠在椅背上:“小毅你那同学,到底是什么路子?”
周毅摇头:“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许攸没说。
二叔嗤笑一声:“装神弄鬼!我看他就是个骗子!”
周毅缓缓抬头,眼神冷得吓人:“二叔。”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二叔。”
“他是我兄弟。”
“现在——”
“滚!”
与此同时,
太平洋,远洋货轮“海鸥号”。
餐厅内热气蒸腾,火锅的麻辣鲜香弥漫在空气中。
诺瓦举着醉仙酿,脸颊因酒精泛红:“许!电话打完了?快来!咱们一起碰一个!”
桌上摆着从异界带来的特制火锅底料,红油翻滚,香气扑鼻。船员们吃得满头大汗,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许攸收起手机,嘴角微扬:“诺瓦,在前面塞班国的港口给我放下吧。”
“哦!”诺瓦夸张地捂住胸口,“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他摇晃着站起身,举起酒杯:“不过,谁让你是老板呢!既然如此——”
“为这趟旅途,干一杯!”
船员们哄笑着举杯,玻璃碰撞声清脆悦耳。
次日清晨,塞班国港口。
诺瓦叼着雪茄,站在舷梯旁:“许,都安排好了。”
许攸拍了拍他肩膀,递过一包牛皮纸:“辛苦了。”
诺瓦眼睛一亮,熟练地塞进怀里:“下次有活儿,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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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丽国际机场,入境大厅。
许攸拎着单肩包穿过海关,远远便看见一名女子站在接机口。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栗色长发微卷垂落肩头,发梢略显毛躁,似乎很久没有精心打理。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依然清冷锐利,但眼睑下淡淡的青灰色却透着一丝疲惫。
红唇轻抿,唇纹有些明显,像是长时间紧绷神经后留下的痕迹。
——周毅的姐姐,周雅。
许攸己经通过周毅看过她的照片,但眼前的她比照片上更瘦,锁骨在风衣领口若隐若现,腕间的翡翠镯子松垮地挂着,显得手腕愈发纤细。
她抬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许先生,久仰。”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礼貌,但尾音微微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许攸点头:“周小姐。”
“带我去看东西。”
“这么急?”
周雅微微一怔,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来旅游的吧!”
许攸反问。
难道不是么?
实在是许攸的装扮,说他是游客也不为过。
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根本会来,听说家里那边己经
“周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
因为周毅的事情,许攸己经耽误几天修炼了。
周雅深吸一口气,挺首了脊背,仿佛要用最后一丝力气维持住体面:“跟我来吧。”
这是个骨子里骄傲的女人,即使疲惫到极致,也不允许自己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