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儿姐,我回来了。”王富贵重重咳嗽两声。
顾盼儿抬头张望,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出来接过熟食和水果。
她瞥了一眼客厅,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梁秀英母女俩注意到王富贵,先是打量了一下他的相貌,再将目光锁定在他带回来的食物上。
从表情上看,不太满意。
梁秀英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盼儿,这就是村里传的那个相好?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听说以前还是个二傻子。”
周媛媛放下镜子,嗤笑一声:“表姐,瞧他那寒酸样,你跟这种人好,能有什么前途?”
梁秀英斜眉歪眼道:“盼儿,你趁着年轻漂亮,要多挣点钱才是,听说去城里陪人喝喝酒唱唱歌,一个月能挣好几万。”
周媛媛附和:“好好的身子,要给也得给有钱的大款,怎么能便宜了傻子?”
母女俩一个德行,说话夹枪带棒,尖酸刻薄。
王富贵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顾盼儿生怕王富贵动怒,小声道:“这是我二姨和表妹,她们过来住两天,都是亲戚,不好撕破脸皮,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王富贵暗暗咬牙,世上哪有这种亲戚?
梁秀英却仿佛没看见王富贵的脸色,反而嫌弃起那些熟食:“这买的什么肉啊?会不会不卫生?我们家媛媛身子娇贵,可不会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王富贵忍无可忍,冷哼一声:“爱吃不吃。”
梁秀英十分不满,将气撒在顾盼儿身上:“盼儿,晚上炖个老母鸡汤,再炒个腊肉,这些媛媛爱吃。”
周媛媛接过话头:“表姐,今晚就算了,明天去镇上给我买条鱼,我想吃清蒸鲈鱼。”
她们一副挑三拣西、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像顾盼儿天生欠他们似的。
王富贵气得攥紧了拳头。
顾盼儿一个寡妇,以前日子过得艰难,从来不见这些所谓的亲戚帮衬。
现在生活刚有点起色,自己都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这母女俩却跑来白吃白喝,当起了大爷。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动手赶人。
顾盼儿察觉到,悄悄拉了拉王富贵的衣角,压低嗓门:“算了算了,她们住两天就走了,你稍微忍一忍。”
顾盼儿天生心地善良,又顾及亲戚情面,怕在父母那儿不好交代,虽然心里也很憋屈,但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王富贵迎上顾盼儿那隐忍的眼神,只觉心疼不己。
他明白她的难处,只好强行将这口气压下去,憋得胸口难受。
最终只冷冷扫了母女二人一眼,算是一个警告,希望她们收敛一些。
梁秀英仗着自己是长辈,脸上的嫌弃和傲慢,丝毫没有减弱。
到了吃晚饭时,王富贵味同嚼蜡。
梁秀英和周媛媛则狼吞虎咽,还各种挑肥拣瘦,对顾盼儿指手画脚。
顾盼儿忙着伺候他们,自己都顾不上吃几口,脸上疲态尽显。
“盼儿,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现在老了使唤你几句,你别给我摆脸色。”梁秀英倚老卖老。
“二姨,我没有。”顾盼儿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为了转移话题,她随口问了问周媛媛的工作情况。
她这个表妹,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后来进过厂,当过洗头妹,甚至听说还陪过酒,不过什么工作都干不长久。
如今二十二岁,还在家里啃老。
周媛媛正啃着一只鸡腿,听见顾盼儿问话,将鸡骨头一扔,嗦了嗦油腻的手指,摆出理首气壮的姿态。
“工作?找什么工作?女人为什么要工作?”
“女人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趁着年轻漂亮,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
“像表姐你这样,在农村里当村妇种庄稼,累死累活能挣几个钱?”
她这番话说得流畅自然,仿佛是天经地义。
看顾盼儿的眼神,带着莫名的优越感。
梁秀英胖脸上堆满了对女儿的自豪,跟着帮腔:“盼儿,我们家媛媛生得漂亮,又会打扮,将来是要嫁到城里享福的,哪能跟你似的,一辈子劳碌命?”
她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都快溅到菜里去。
“我们家媛媛就算要去上班,也得进大公司,至少是振东集团、谢氏集团那样的,一般的破单位,八抬大轿咱们都不去。”
周媛媛高高扬起下巴:“妈,我听说谢氏集团有个连锁的水果超市,我哪天心情好了,就去应聘个店长当当。”
梁秀英连连点头:“那当然,我女儿这么娇贵的身子,难道还当店员不成?那多没档次。”
母女俩一唱一和,越说越离谱,仿佛振东集团和谢氏集团都是她们家开的。
那副眼高于顶,毫无自知之明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顾盼儿被呛得说不出话,低着头默默扒碗里的白米饭,连菜也不想夹了。
王富贵气得火冒三丈,用力一拍桌子站起来。
这对极品母女,跑到别人家白吃白喝,还如此大言不惭地贬低主人。
谁给她们的勇气?
“富贵!”顾盼儿出声,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里,带着哀求之意。
王富贵看她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刚刚燃起的怒火,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顾盼儿一个寡妇,名声本来就不好听,如果跟亲戚撕破脸,以后跟娘家人更难相处。
“小子,你站起来干什么?吓老娘一跳。”梁秀英不满道。
“我吃饱了,先回去了。”王富贵咬牙切齿,推门离去。
这口气,为了顾盼儿,他只能暂时忍耐。
如果两天以后,这对无耻母女还不滚蛋,他不介意给她们上点强度。
餐桌上,母女俩还在高谈阔论,畅想着嫁入豪门的美梦,不忘挑剔顾盼儿的厨艺。
“这青菜炒得有点老,火候没把控好。”
“肉丝有点塞牙,应该选嫩一点的里脊肉,我对饭菜是有要求的。”
“别忘了明天去买鱼,要买野生垂钓的,可别拿人工养殖的来糊弄事。”
顾盼儿紧绷着脸,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一顿饭吃完,母女俩将碗一推,叼着牙签吩咐顾盼儿去准备洗澡水。
她们摸着吃撑的肚子,继续瘫在椅子上指点江山。
深夜,顾盼儿忙完,给王富贵发消息:“富贵,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王富贵孤枕难眠,回复道:“盼儿姐,委屈的是你,我再忍她们两天,如果她们还赖着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