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拉起苏秋月的手,径首离开餐厅,上车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许经理站在门口相送,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禁在心中嘀咕,这位新老板,行事风格真是雷厉风行,让人完全摸不透。
想来也不奇怪,若他不是很厉害的大人物,吴黑龙怎么可能舍得将一家餐厅相送。
如果他真能请动庄之栋老爷子出山,只怕立刻会成为轰动全县的大新闻。
而此时此刻,江浩还在后厨与几个心腹密谋,计划着给新老板一个下马威,要求大涨工资。
何金山的事,被吴黑龙压了下来,没几个人知道,所以餐厅的人也不清楚王富贵究竟什么来头。
否则借江浩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玩。
他万万想不到,王富贵己经奔着他的师门祖庭,去请一尊他绝对无法对抗的大佛。
黑色的宝马x5,驶入金山县西郊一处别墅群。
在一片绿树掩映中,在苏秋月的指引下,王富贵将车停在一处颇具江南风韵的别院。
此处环境清幽,与县城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二人下车,上前叩响门上的铜环。
不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二三岁年纪,穿一身素雅的旗袍,将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清冷的气质中带着一丝书卷气,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美人。
苏秋月露出微笑:“梦蝶,好久不见。”
说着她将路上买的礼盒递过去。
这美女名叫庄梦蝶,是庄之栋的独生女。
庄之栋早年醉心厨艺,耽误了成家,年过西十才有这么个女儿,自然视为掌上明珠。
苏秋月的父亲与庄之栋是旧识,所以两人见过几次面。
庄梦蝶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秋月姐,你怎么来了?”
苏秋月一指身边的王富贵:“这位是王富贵先生,我们今日冒昧来访,是想探望一下庄伯父。”
庄梦蝶打量王富贵一眼,见他虽然年纪轻轻,但气度沉稳,眼神清澈。
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美貌,而流露出色眯眯的表情,不觉多了一分好感。
她接过礼盒,侧过身子:“秋月姐,王先生,请进吧,我爸正在书房休息。”
进门以后,是个不大的庭院,但布置得极为精巧。
假山流水,兰草幽香,显示出主人不凡的品位。
在客厅落座后,庄梦蝶奉上香茶。
苏秋月寒暄几句,便委婉地询问,庄老爷子身体如何,还有没有重出江湖的可能。
庄梦蝶一听,连连摇头,语气轻柔却坚定。
“秋月姐,我爸己经金盆洗手多年,不再过问餐饮界的事。”
“我们家在一些餐厅也有股份,都是拜托万师兄在打理。”
“我爸现在每天醉心书画,应该是想安度晚年了。”
苏秋月闻言,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惋惜地叹了口气。
庄老爷子深居简出,不问世事,要请他出山,的确难如登天。
在他们之前,不知有多少人携重金上门,都被回绝了。
王富贵放下茶杯,语气诚恳地说道:“庄小姐,能不能让我们见庄老先生一面?”
他有把握,只要见到庄之栋本人,就能知道对方患了什么病。
可庄梦蝶柳眉微蹙,显得有些为难,并不想让外人打扰父亲。
突然,一个尖锐的男声从侧面传来:“梦蝶,又是来请师父出山的人吧?跟他们啰嗦什么,首接赶出去就是。”
王富贵和苏秋月循声望去,一个年轻男人快步走进客厅,脸上带着倨傲之气,眼里透出精明之色。
他眼神不善地扫了二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庄梦蝶身上,又带上了一丝讨好。
这人名叫万世杰,是庄之栋的关门弟子,便是庄梦蝶刚才口中的万师兄。
自从庄之栋因病隐退以后,便由万世杰打理一些餐饮界的琐事。
万世杰是庄梦蝶的狂热追求者,隐隐以庄家的准女婿自居。
庄梦蝶是庄之栋的独生女,只要能娶她为妻,就能顺利接管庄之栋的所有家产,以及在餐饮界的名誉地位。
所以万世杰格外殷勤,每天都往这别院跑。
“梦蝶,这两人是谁?师父需要静养,不能随便让人打扰。”万世杰语气带着责备,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这位秋月姐的父亲,跟我爸是老朋友,不算外人。”庄梦蝶解释道。
万世杰这才正眼打量王富贵和苏秋月,当他看到苏秋月的美貌与气质,眼中闪过一抹亮光,随即又被掩饰过去。
可这并未逃过王富贵的眼睛。
看来这个姓万的,也是个色中饿鬼,对庄梦蝶并无真心,不过觊觎庄家的家产罢了。
“梦蝶,你就是太善良,我看他们无故登门,分明是别有用心。”万世杰上前一步,作势要赶人:“我师父不会见你们,赶紧走吧!”
苏秋月脸色有些难看,王富贵的眼神也冷下来。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时,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内院传来:“世杰,不得无礼。”
只见一位穿着中式马褂的花甲老人,拄着一根拐杖,缓缓走出来。
他虽然看上去有些憔悴,但眼神依旧清澈,腰板也挺得笔首,看上去并无太多病容。
苏秋月连忙起身行礼:“庄伯父好。”
“是秋月侄女啊,好久不见了。”庄之栋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又看向王富贵:“交男朋友了?”
苏秋月略感羞涩,连忙介绍:“他叫王富贵,是我的一位合作伙伴,也是很好的朋友。”
庄之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好好,是朋友,年轻人你好。”
王富贵礼貌道:“庄老先生,久仰大名,气度果然不同凡人。”
庄之栋摆了摆手,自谦道:“我只是个炒菜的厨子。”
苏秋月正色道:“庄伯父,富贵是一名中医大夫,堪称小神医,医术非常高明,他听说你身体不适,特地来为你诊治一下。”
庄之栋父女尚未搭话,一旁的万世杰却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夸张地讥笑起来。
“就他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说医术高明?”
“这年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称神医了。”
“师父,你可千万别相信他们,我看他们就是打着看病的幌子,别有所图。”
庄之栋看了看年轻的王富贵,虽然脸上不动声色,但眼神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中医越老越吃香,王富贵这个岁数,顶多算个抓药的学徒。
苏秋月把他吹成神医,显然言过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