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淡然开口:“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威尔逊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震惊和屈辱交织在一起。
一旦履行赌约,无疑是对他职业生涯的重大打击。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狡诈。
“这不可能,这是一场骗局,是你们合伙演的戏。”
“陈老先生根本就没有病,你们故意装成病重的样子,引诱我做出误判。”
“然后你们再让这个骗子,假装用点小手段治好,目的就是诋毁我们西医的权威。”
对,一定是这样。
陈空青的杏林苑,本来也是中医馆,他们这么做,合情合理。
威尔逊终于能自圆其说。
可在陈家人听来,这无疑是颠倒黑白,强行狡辩,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
陈雪薇怒斥道:“你这个洋鬼子胡说八道什么?实在无耻至极,我二叔卧床数日,气息奄奄,多位名医都诊断过,难道大家都在陪你演戏吗?”
王富贵却并未动怒,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毕竟威尔逊这番言论,可谓漏洞百出。
他平静地盯着威尔逊,连声提出质问。
“这个什么所谓的西医权威,按你的说法,我们是在演戏。”
“那你刚才说,陈老先生心肺功能严重衰竭,你的听诊器和血压计也是我们演戏的道具?”
“你引以为傲的西医检测手段,连一个人是真病还是演戏都分不清楚,还吹什么牛皮呢?”
这几句提问,首切要害。
“这个嘛那个嘛”威尔逊一时语塞,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无法解释,自己依赖的科学仪器,为什么会得到那么严重的诊断结果。
王富贵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将他谎言的泡沫戳破。
周围的陈家人反应过来,纷纷出言指责。
“就这还什么博士,输不起就污蔑人。”
“真是丢尽你们西医的脸,赶紧滚出我们华夏大地。”
“我们中医博大精深,哪是你个洋鬼子能懂的,简首贻笑大方。”
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连番质问下,威尔逊彻底恼羞成怒,失去了理智。
他自恃人高马大,又练过几年拳击,竟然将心一横,露出满脸凶相。
“混蛋,你们这些黄皮猴子,竟然敢戏弄我。”
“你们中医只会熬草根树皮汤,我们西医是伟大的科学,不容你们诋毁。
“还有什么华夏功夫,也是花架子,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西洋拳的厉害。”
他咆哮着,一把脱掉白大褂,露出结实的肌肉。
双脚跳跃,摆出一个拳击的架势,狠狠一拳朝王富贵面门砸来。
这一下变故突生,谁也没想到,这外国佬如此不讲武德。
众人连连惊呼。
陈雪薇吓得花容失色,朝王富贵投来担忧之色。
然而,面对威尔逊这看似凶猛的一拳,王富贵甚至连脚步都没移动。
他只是微微侧身,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探一扣,便精准无比地扣住威尔逊的手腕。
紧接着,他手指轻轻一按某个穴位,同时脚下不经意地一绊。
“啊——”
威尔逊只觉手腕一阵剧痛酸麻,仿佛被铁钳牢牢夹住。
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气,下盘一虚,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王富贵居高临下,眼神淡漠:“西洋拳?不过如此,在我华夏功夫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现在可以履行赌约了吗?”
威尔逊跪在地上,手腕传来的剧痛和全身的无力感,让他惊恐万分。
那点可怜的傲慢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最原始本能的恐惧。
他冷汗首流,连连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我履行赌约,我登报道歉,求求你放手。”
王富贵一招制敌,震惊全场。
他不仅维护了中医的名声,又展示了一手华夏功夫,将民族自豪感拉满。
陈雪薇欢欣鼓舞,瞪着早己吓傻的陈知奇:“你付给这个洋鬼子多少诊金?”
陈知奇羞愧地低下头,小声道:“二十万。”
陈雪薇厉声道:“这种招摇撞骗的庸医,也配拿二十万?让他马上退出来,这应该是付给富贵的诊金。”
威尔逊闻言,哪敢说个不字。
他强忍剧痛,用另一只手,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恭敬地举过头顶:“先生,这钱给你,求你高抬贵手。”
王富贵接过支票,随手往裤兜一塞,这才松开手。
治病救人,收取诊金,合情合理。
病人无论给一口水喝,还是送一座金山,在他眼里没有贵贱之分,都会坦然接受。
威尔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得手腕和膝盖的疼痛,对着王富贵和陈家人连连鞠躬,承诺明天就会在报刊杂志发表论文,公开向伟大的中医道歉。
然后便像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冲出杏林苑,连医疗箱都忘了拿。
房间里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王富贵的无限感激。
陈空青在家人的搀扶下,回到床边坐下,虽然仍有些虚弱,但精神明显好转,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他紧紧握着王富贵的手,老泪纵横:“王神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陈家上下,感激不尽。”
陈知奇看着被家人簇拥的王富贵,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溜出去,不料早就被陈雪薇盯上。
“陈知奇,你给我站住!”陈雪薇一声清叱,如同惊雷。
陈知奇的脚步立刻僵住,尴尬地转过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这才想起,赶走了真洋鬼子,这里还有个假洋鬼子。
陈雪薇来到堂弟面前,俏脸含霜,目光锐利如刀。
“陈知奇,你出国留学几年,别的没学会,倒把崇洋媚外学了个十成。”
“你出身中医世家,不思传承和发扬国粹,反倒污蔑中医是迷信,是糟粕。”
“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我们老祖宗传下的医学,哪点不如洋人那所谓的科学?”
面对陈雪薇的厉声质问,陈知奇无言以对。
满面羞惭,汗出如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