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餐厅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张为民神采奕奕地下车,身后还跟着几位中年男女,都是气质不凡,多半是单位的同事。
王富贵早就留意着门口的动静,见状笑着迎上去:“张局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王先生,恭喜新店开业,生意兴隆。”张为民主动伸出双手,热情地同王富贵握手。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两个崭新的小本子。
红色的是中医医师资格证书,绿色的是中医医师执业证书。
张为民郑重地递过来:“我办事还算靠谱吧?从今天起,你就是一位有正规资格的医生了。”
王富贵接过来翻开一下,照片印章一应俱全。
他笑着收下:“多谢张局长费心。”
张为民摆摆手,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王先生,你上次力挽狂澜,展现高超医术。”
“不仅拯救了十几名患者的生命,还帮我们卫生系统免除了一场公共危机。”
“这两万块钱,是局里特批的奖金,虽然不多,是我们的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王富贵推辞了一下,见对方态度诚恳,只好接过来:“既然是领导的美意,我就却之不恭了。
张为民开怀一笑,随即压低声音:“听说你这鱼肉味道特别鲜美,我特意带了几个同事,你可得让我们好好尝尝。”
“没问题,保证让各位贵宾满意。”王富贵亲自引路,将一行人带上二楼的雅间。
不一会儿,一道道以富贵灵鱼为主角的菜肴,陆续被送入包间。
清蒸鱼极致鲜甜,红烧鱼汁浓味醇,鱼头汤奶白浓郁,每一道菜都让张为民等人赞不绝口。
“妙,太妙了,这鱼肉简首无法形容。”
“张局,你这回真没吹牛,这味道绝了。”
“王先生,你这鱼从哪弄来的?简首是人间至味。”
听着这一句句惊叹和赞誉,王富贵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同几人寒暄几句,便不再多留,打声招呼退出来,以免影响人家谈论工作。
刚出包间,王富贵便听见,楼下排队的食客队伍起了一阵骚动。
只见七八个身穿制服的人,蛮横地闯入餐厅,他们的胳膊上戴着袖章,写着“卫生稽查”字样。
为首之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面色倨傲,一把将挡路的食客推了一个趔趄。
“那是什么人?”王富贵刚好看到肖山河跑出来。
“那人叫龚连宏,是卫生局稽查科的科长,我以前办手续时见过两次,还被他索要了不少好处,他这时候上门干什么?”肖山河露出不安的表情。
王富贵一眼瞥见,跟在龚连宏身后的,有一个熟悉面孔,正一脸洋洋得意,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不是苏正刚又是谁?
这群人此时出现的目的,己经昭然若揭。
“都别吃了!”
龚连宏一进门,就趾高气扬地挥舞着手臂,对正在享受美味的食客大声驱赶:“接到群众举报,这家餐厅卫生条件严重不达标,存在重大食品安全隐患,现在立刻停止营业,查封接受调查!”
他身后那帮跟班,立刻开始狐假虎威地清场。
这一下,餐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食客们面面相觑,有些胆小的己经放下筷子。
苏秋月从后厨快步走出来,看到一脸阴笑的苏正刚,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苏正刚怀恨在心,勾结了这位龚科长,故意在开业这天来砸场子。
“龚科长是吧?”
王富贵抢在苏秋月前面,神色平静地交涉。
“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们所有的营业手续齐全,卫生许可证、消防验收全部合格,后厨操作严格规范,何来卫生不达标一说?你这样无凭无据就要查封,恐怕不符合规矩吧?”
“规矩?你跟我谈规矩?”龚连宏嗤笑一声,态度蛮横到极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王富贵的鼻子。
“在这块地盘上,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我说你不合格,你就是不合格,我说要查封,你就得乖乖关门。”
“怎么?不服气?不服气也得给我忍着,就欺负你又怎么的?”
他这嚣张跋扈、目无法纪的嘴脸,引得周围被驱赶的食客都愤愤不平,但碍于对方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真是无法无天。
苏正刚也趁机跳出来,指着王富贵和苏秋月尽情嘲讽。
“看到了吗?这就是跟老子作对的下场。”
“我早就说过,让你们开业第一天就关门大吉,现在知道怕了吗?”
“除非你们现在乖乖把一半股权奉上,再跪下来向我磕三个响头,或许还能商量一下。”
看到对方的无耻嘴脸,苏秋月气得浑身发抖,俏脸煞白。
王富贵却依旧从容不迫,抬手阻止了想要上前理论的肖山河。
对方摆明了是故意找茬,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目光扫过龚连宏和苏正刚,故意用话语刺激道:“龚科长真是好大的官威,难道这金山县卫生局,是你一手遮天,连张局长都不放在眼里?”
龚连宏口不择言地狂笑:“你小子还听说过张局长,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种小事?在这里,就是我说了算,你少拿局长来压我。”
“好好好,就凭你一句话,就要查封一家店,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王富贵抚掌而笑,对身边一位服务员耳语两句。
那服务员机灵地点点头,飞奔上了二楼。
龚连宏还在那放肆地叫嚣:“少废话,马上给我清场,贴上封条,无限期停业!”
那帮跟班又开始蛮横地驱赶食客,这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龚连宏,你好大的胆子!”
只见张为民脸色铁青,在几位同事的陪同下,一步步从二楼走下来。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楼下的动静,刚才站在楼梯口,将龚连宏那番狂悖之语听得一清二楚。
一见到张为民,龚连宏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冷汗瀑布般从额头淌下。
双膝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局局长,还有几位领导,你们怎么全在这里?”龚连宏声音都在颤抖。
别说是张为民,就算另外那几个人,随便来一个,都能把他这芝麻绿豆的小官捏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