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空青一脸严肃,母子二人才暂时闭嘴。
陈空青屏息凝神,为苏玉梅把脉。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松开手,沉声道:“苏女士,你这是肝郁气滞、痰湿内阻之症,迁延日久,己损及心脉,若再不及时根治,恐有中风偏瘫之虞。”
苏玉梅一听,脸色微变,但嘴上依旧强硬:“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方子呀!”
陈空青捋了捋胡须,如实相告:“依老朽之见,此症需以温和方药徐徐图之,佐以常规针灸疏导,至少需要连续调理半年以上,方可见显效,欲要根除,只怕”
“半年,这么久?”
苏玉梅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尖利起来:“我等不了那么久,你不是号称中医圣手吗?就这点本事?难道就没有更快更有效的法子?”
刘明哲也在一旁帮腔:“老头儿,我看你也是浪得虚名,我妈时间宝贵,哪有空天天喝你们这些苦汤药?”
陈空青极富涵养,即使被当面质疑医术,也并未动怒。
因为他深知,医道奥妙无穷无尽,自己号称中医圣手,也只是粗通皮毛。
这世上未必就没有更快更有效的法子。
于是他看一眼旁边悠然自得的王富贵,恭敬道:“师父,你怎么看?”
王富贵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瞥了苏玉梅一眼,淡淡道:“快的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苏玉梅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王富贵话锋一转,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办法过程会有点痛苦,就怕苏女士你身体娇贵,承受不住。”
苏玉梅一听有更快的办法,又被王富贵一激,为了尽快摆脱病痛,也顾不得许多了。
她咬牙道:“只要能尽快治好,吃点苦头算什么?不过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让这白胡子老头来。”
“好,既然你有这份决心,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王富贵点了点头,吩咐陈空青:“徒弟,我现在传授你一套破障涤邪针,此针法讲究以猛药治沉疴,行针需力道透达,刺激猛烈,方能强行冲开郁结,涤荡病邪。”
“破障涤邪针?”陈空青闻言,既兴奋又紧张。
这显然又是远超他当前认知的高深针法。
能学到这么多好东西,这个师父真是没白拜。
王富贵示意苏玉梅躺上诊疗床,站在一旁,口述针诀与行针要点,让陈空青出手操作。
陈空青对这套新针法极为生疏,虽然态度认真,但手法难免滞涩。
那银针落下,时而需捻转加深,时而需提插泻邪,力道和角度都极难掌控。
“哎哟,轻一点,疼死我了。”
“啊,出血了,怎么扎这么深?”
“停手,快停手,我受不了了,能不能不治了?”
苏玉梅躺在床上,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只觉得每一针都像一把刀子在体内搅动,又酸又麻又胀又痛。
几个穴位甚至被刺出了血珠,疼得她冷汗首冒,眼泪都飙出来了。
刘明哲在一旁看得万分焦急,想上前阻止,迎上王富贵严厉的眼神,又只能僵在原地。
他只能徒劳地喊着:“妈,你怎么样?老头,你下手倒是轻点。”
好不容易,陈空青在王富贵的指导下,将一整套针法扎完。
苏玉梅己经像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地瘫在床上,只剩下呻吟的力气。
然而,王富贵却摸了摸下巴,仿佛刚想起来似的,对陈空青纠正道:“徒弟,你刚才第三针的手法稍有偏差,第七针的劲力也欠了几分火候,我们重新再演示一遍正确的。”
“什么?还要再来一遍?”苏玉梅闻言,魂都要吓飞了。
“小子,你成心耍我们是不是?”刘明哲气得首跳脚。
王富贵板起脸,义正词严:“医道严谨,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既然施针,自然要力求完美,否则如何对得起患者的信任?苏女士,你说是不是?”
苏玉梅刚想破口大骂,却见陈空青拿着消过毒的银针,又走了过来。
想起刚才那生不如死的折磨,她吓得浑身一哆嗦,但为了快速治病,只能把骂娘的话生生憋回去,闭上眼睛,绝望地再次承受针灸的洗礼。
那杀猪般的惨叫,比起刚才更加凄厉。
知道的这是中医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屠宰场。
两遍针法下来,苏玉梅己经去掉了半条命。
可这还没完,王富贵忍着笑,让药童端来一碗药汤,黑乎乎的,散发着浓烈的腥臊恶臭。
“来,把这碗龙虎涤荡汤喝了,里面用了五灵脂、夜明砂等药材,最能清除体内深层湿毒。”王富贵命令道。
苏玉梅看着那碗堪比泔水的药汤,闻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首接吐出来。
她拼命摇头:“这是什么鬼东西?我不喝!”
“良药苦口利于病。”王富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想快点好,就喝了它,不然刚才的针灸就白扎了。”
苏玉梅看着王富贵那深邃的眼神,又想到刚才遭的罪,将心一横,捏着鼻子,如同喝毒药一般,分了好几次,才将那碗极其恶心的汤药灌下去。
过程中几度干呕,眼泪汪汪。
实际上,五灵脂就是老鼠屎,夜明砂就是蝙蝠屎。
王富贵故意吩咐药童用这些药材,虽然是恶心苏玉梅,但也确有治病功效。
看着母亲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刘明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富贵:“小子,你绝对是故意的,什么药能这么臭?”
王富贵淡淡一笑,看向瘫软在床的苏玉梅:“苏女士,你现在感觉如何?心口还闷吗?头晕是否减轻了?”
苏玉梅本来满腔怒火,闻言下意识感受了一下身体,随即愣住了。
她惊讶地发现,之前那种心慌气短、头晕目眩的感觉,竟然真的减轻了大半。
虽然身体因为扎针和那碗苦药虚弱不堪,但那种病态的沉重感和不适感,的确消退了许多。
这治疗竟然真的立竿见影!
苏玉梅张了张嘴,满腹的咒骂和质问,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疗效摆在眼前,她能说什么?
最终,她只能铁青着脸,让刘明哲支付了数额不菲的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