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支配者的窥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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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放手了?”

阿塞莉娅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真切的疑惑:

“四十年的经营,从一片荒芜到工业帝国,从奴隶矿场到解放圣地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撒手不管?”

龙魂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惋惜:

“说实话,我听说过无数生灵为了权力争得头破血流。”

“可象你这样,亲手创建起一个庞大政体,然后毫不尤豫地转身离开的”

“还真是头一遭。”

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通过墨汁的躯体,能够通过地下设施内的观测水晶,远远看到矿区的情况。

夜幕下的城市灯火通明。

那些他亲手设计的符文路灯如同星河倒映在大地之上,将曾经暗无天日的矿坑变成了一座璀灿的人间奇迹。

工厂的烟囱还在吐着蒸汽,运输轨道上的载具穿梭不息,商业区人群络绎不绝。

“正因为花了四十年。”

罗恩终于开口:

“我现在才能放手。”

“如果这四十年只是建了十几座工厂、训练了一支军队、推翻了一个旧政权”

“那我确实走不开。”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系于我一身,我一走,整个体系就会逐渐跨掉。”

他转过身,在意识中与阿塞莉娅对视:

“但我做的,从来不只是这些。”

“我创建的是一套完整的制度。

从基层的工人委员会,到中层的技术官僚体系,再到高层的决策机制。”

“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确的规则,每一项权力都有映射的制衡,每一个位置都有合格的候补。”

“这套制度,不依赖于任何单一个体的存在。”

“它就象一台设计精良的机器,只要燃料充足、维护得当,就能永远运转下去。”

阿塞莉娅沉默了片刻。

通过龙族的集体记忆库,她见过太多帝国的兴衰。

那些辉煌一时的王朝,往往在创始者离去后迅速土崩瓦解;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政权,常常因为一次继承危机就分崩离析。

可罗恩说的这套“制度化”的思路

“你是在用巫师的方式治理一个世俗政权。”

龙魂恍然大悟:

“将个人智慧转化为可复制的规则,将经验的传承变成制度的延续”

“这和巫师传承知识的方式如出一辙。”

“没错。”

罗恩点头:

“巫师之所以能够创建跨越数个纪元的文明,靠的从来不是某个强者的长生不死。”

“而是知识的记录、传承、迭代。”

“我只是把同样的思路,用在了司炉星上。”

他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

“格林只是过渡的总督。”

“这老小子的身体,比‘凯伦’好不了多少。”

“再活个十来年,也得一抱黄土。”

阿塞莉娅挑了挑那双不存在的眉毛:

“所以你早就算好了?”

“算好了。”

罗恩毫不讳言:

“格林是第一代革命者,有威望、有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对‘凯伦’的理念有着近乎宗教般的信仰。”

“由他来接班,能够确保过渡期的稳定。”

“可他毕竟是旧时代走过来的人,思维方式、行事风格都带着那个年代的烙印。”

“等他也走了,领导班子就会自然过渡到下一个阶段。”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划动,似乎在描绘某种蓝图:

“到那时,司炉星的权力格局会变成多方共治。”

“维纳德、熔火公、还有我们这边三股势力相互制衡、资源共享、技术互通。”

“没有谁能一家独大,也没有谁会被彻底边缘化。”

“这才是最稳定、最可持续的状态。”

阿塞莉娅若有所思:

“可这样一来,你对司炉星的控制力岂不是大大削弱?”

“控制?”

罗恩笑了: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控制’这颗星球。”

“别忘了,我在司炉星的身份是什么——一个借着‘凯伦’这具傀儡混进来的外来者。”

“巫师文明当初授权的开拓总督,只有维纳德、熔火公、铸炉者那三位大巫师。”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如果我真的想要独占司炉星,那才是给自己找麻烦。”

“维纳德不会答应,熔火公不会答应,连主世界的那些学派都不会坐视。”

“到时候我就不是在发展根基,单纯在给自己树敌。”

“可现在这种局面”

罗恩站起身:

“维纳德手下的那批新生代混血巫师,大半都是我当年教过的学生。”

“他们对‘拉尔夫导师’的感情和认同,可比维纳德这个名义上的‘总督’深厚多了。”

“这些人,就是我在司炉星最坚固的根基。”

“就算我人不在,他们也会自然而然地维护我的利益。”

他轻轻抚摸着容器的表面:

“而且,说到底,我最初的目标是什么?”

“只是想找一个能够稳定提取资源的产地而已。”

“一个能够支撑我研究、供给我材料、在必要时提供后勤的‘基地’。”

“后来能发展成这样规模的工业联合体,本身就远远超出计划了。”

阿塞莉娅终于理解了:

“所以你根本不在乎谁来当总督,谁来掌权。”

“只要这个体系还在运转,只要资源还能流向你这边”

“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对你来说都一样。”

“差不多。”

罗恩点头:

“更何况”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能看到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司炉星只是起点。”

“真正的舞台,从来都在别处。”

另一边,炉心城的神殿最深处。

大祭司的状态很糟糕。

曾经庞大如山的身躯,此刻萎缩到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一。

“不能再拖下去了”

大祭司艰难地调整姿态,将残破的躯体调整到某种特定的构型:

“必须向‘本体’求援”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

作为“支配者”的分裂体,大祭司与本体之间的联系,早在它诞生独立意识的那一刻就已经切断。

数千年来,它一直在逃避、在躲藏、在祈祷本体永远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因为一旦被发现

等待它的命运,只有一个——被重新吸收,彻底消亡。

可现在,它别无选择。

那个来自“母亲”血脉的存在,强大到足以轻松碾碎它的化身。

如果没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它迟早会被彻底消灭。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上一把。

“或许”

“我可以用‘消息’来换取‘保护’。”

“‘母亲’的后裔出现在这颗星球上这个情报,对于本体来说,应该有足够的价值。”

它开始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构建跨维度的通信。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每调动一分能量,它虚弱的身体就会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斗,如同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

可它咬牙坚持着。

终于,当最后一道符文完成时,整个暗室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墙壁上流淌的荧光凝固在原地。

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定格,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大祭司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那是一道来自无尽虚空彼岸的目光。

古老得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缕浑沌,强大得足以让星辰陨落、让世界崩塌。

仅仅是被这道目光注视,大祭司就感到自己的灵魂在剧烈颤斗。

那种恐惧,比面对纳瑞时更加深刻、更加本能。

“这可真是”

“我丢失的分裂体,居然还活着。”

大祭司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在审视、分析、评估。

就象一个收藏家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试图判断它还有多少价值。

“伟大的主宰”

大祭司强压下内心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躬敬而谦卑:

“分裂体请求您的宽恕”

“宽恕?”

那个声音中带上了些玩味:

“你诞生了独立意识,切断了与我的联系,躲藏了数千年”

“现在却来请求‘宽恕’?”

大祭司的心沉到了谷底。

它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本体。

在支配者眼中,它的一切都如同透明。

“不过”

支配者的语气突然转变:

“你的‘恐惧’很真实,你的‘求生欲’也很强烈。”

“这让我想起了当初,你还只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时,那种本能的活力。”

大祭司不敢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宣判。

“说吧。”

支配者的声音变得平淡:

“你冒着被我发现的风险,主动创建联系”

“一定是遇到了某种无法独自解决的麻烦。”

“让我听听,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逃亡了数千年的分裂体,重新回到我面前。”

大祭司深吸一口气,尽管它的身体构造根本不需要呼吸。

“伟大的主宰”

它的声音中带着颤斗:

“这颗星球上,出现了‘母亲’的子嗣。”

这话一出,大祭司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下子变得专注起来了。

“‘母亲’的子嗣?”

“你确定?”

“确定。”

大祭司将化身被摧毁时的记忆,毫无保留地呈递出来:

“那些触手那种力量特征和‘母亲’当年的气息,几乎完全一致。”

“而且”

它尤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那个存在,似乎还获得了‘母亲’的某个内核碎片。”

“‘混沌之肺’。”

“它现在的力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如果不加以遏制”

大祭司的声音变得急切:

“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成长到我们都无法应对的地步!”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大祭司焦躁地等待着,不知道本体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是立刻出手?还是继续观望?

亦或是直接放弃这颗星球,将它连同自己一起抛弃?

“‘母亲’啊当年我也在他的怀抱成长过”

支配者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却并非大祭司预想中的愤怒或警剔。

反而带着某种期待?

“‘母亲’的血脉,加之‘混沌之肺’,如果我能将它捕获、吸收”

“或许,就能弥补当年‘围猎’他时没有分到足够好处的遗撼。”

大祭司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它听出了本体语气中的贪婪。

那是一种属于“支配者”的、对力量的本能渴望。

“伟大的主宰。”

大祭司趁热打铁:

“如果您愿意出手,分裂体愿意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情报、资源、甚至自己的存在,全部奉献给您。”

“只求您”

它的声音变得极其卑微:

“只求您能保全分裂体的‘意识内核’。”

“让我作为您的一部分,继续存在下去。”

这是大祭司能想到的最好结局了。

与其被消灭,不如回归本体,至少还能以另一种形式“活着”。

支配者没有立刻回应。

暗室中的压迫感却在持续增强,如同深海水压一般,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大祭司残破的身躯。

那是本体在“审视”它。

“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继续观察那个‘母亲’的子嗣,记录它的一切——行为模式、力量特征、成长速度”

“不要主动与它接触,也不要让它发现你的存在。”

“等我完成现在的‘消化’。”

那道声音逐渐远去,如同退潮的海浪:

“我会亲自过去看看。”

通信断开了。

暗室中的时间重新流动,墙壁上的荧光恢复了摆动,空气中的尘埃也继续它们漫无目的的漂浮。

大祭司瘫软在地,残破的身躯剧烈颤斗着。

至少在本体抵达之前,它可以安心地躲在暗处舔舐伤口。

可与此同时,它也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就已经被彻底锁死了。

“不管怎样。”

大祭司那双曾经傲视一切的眼睛中,此刻满是疲惫和绝望:

“先活下去再说吧。”

“等本体来了或许,还有别的变量也说不定。”

与此同时,遥远的虚空深处。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存在,正漂浮在星际尘埃之间。

它的身躯横跨星系,每次“呼吸”都会引发广域范围的恒星湮灭。

这就是“支配者”,巫师文明记载中与巫王同级的恐怖存在。

它们不属于任何文明,也不服从任何秩序。

它们只遵循一个本能——吞噬、成长、变得更强。

此刻,这个支配者正在“消化”它最新的猎物——一个曾经辉煌一时的科技文明。

这个文明掌握着星系间快速航行的技术,甚至能够建造“戴森球”。

可在支配者面前,他们就象一群蝼蚁面对洪水,根本无力抵抗。

“‘母亲’。”

支配者低沉的声音在虚空回荡:

“真是让我怀念啊”

它还记得第二纪元的那场“围猎”。

自己参与围攻“母亲”的目的,本是想趁机分一杯羹,获取“母亲”身体的一部分碎片来增强自己。

可结果却事与愿违——真正的好处,都被那些更强大的存在瓜分了。

它只得到了一些残渣,连“母亲”的一根触手都没能分到。

这件事,一直是它心中的遗撼。

“没想到”

支配者的身躯微微蠕动,无数被囚禁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叫:

“机会居然会自己送上门来。”

“‘母亲’的血脉,加之‘混沌之肺’”

“如果我能将它们都吞噬”

它的“眼睛”闪铄着贪婪的光芒:

“我的实力,将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说不定”

“能够跻身支配者中的前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可支配者并没有立刻行动。

它毕竟活了足够久,见过太多急于求成最终自取灭亡的愚者。

“先完成手头的‘消化’。”

它的身躯重新陷入沉寂,继续进行那个漫长的“吸收”过程:

“那颗星球跑不了。”

“‘母亲’的血脉也跑不了。”

“等我准备好。”

“再去收取那份迟来的‘礼物’也不迟。”

虚空中,只剩下恒星无声的燃烧。

乱血世界,黄昏城。

距离罗恩返回主世界,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四个月。

永恒的黄昏依旧笼罩着这座钢铁之城,血月如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大地上的一切变迁。

城市中央广场上,“人民创造一切”的钢铁雕塑在暮色中熠熠生辉。

那一百零八双托举的手承载着整座城市的命运——沉默、坚定,却又暗藏着某种即将迸发的力量。

黎明塔的最高层,希拉斯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

他的手指轻轻点击着那些代表敌我双方的标记点,眉头紧锁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米勒,你确定消息准确?”

角落里,老兵从阴影中走出。

“三条独立情报源,两条来自内部渗透者,一条来自革新派的‘好意提醒’。”

米勒将一份卷宗摊开在沙盘旁边,手指在关键位置点了点:

“牙氏族的军队调动已经完成,三千精锐驻扎在边境,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最棘手的是”

“他们派出了两位侯爵。”

希拉斯的手指停在了沙盘上方,悬而未落。

侯爵,在血族的等级体系中,这是仅次于大公的顶尖战力。

每一位侯爵都是活了至少几百年的古老者,每一位都拥有足以摧毁城市的恐怖力量。

而牙氏族一次派出两位

“他们想玩斩首行动。”

米勒的分析简洁而精准:

“牙氏族很清楚,正面战场上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

我们这六年创建起来的工业防御体系,足以让他们的普通军队付出惨重代价。”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用外部战争做掩护,两位侯爵直取黄昏城内核,杀掉我们的指挥层。”

希拉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拉尔夫不在”

“我知道。”

米勒打断了他的话:

“可正因为他不在,我们才更要证明——黄昏城不只是一个人的城市。”

“这六年来,我们创建的一切、准备的一切、训练的一切”

他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那些依次点亮的符文路灯:

“不正是为了这一刻吗?”

希拉斯看着老兵的背影,突然释然的笑了。

“你说得对。”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沙盘,手指开始在各个标记点之间快速移动:

“如果我们连这种程度的危机都无法应对,岂不是显得我们都是一群废物饭桶?”

“那么”

他抬起头:

“战争什么时候开始?”

“三天后。”

“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

米勒讥讽的笑笑:

“但实际上,从他们开始调动军队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落入了我们的掌控之中。”

三天后,边境防线。

当牙氏族的先锋军队踏入缺省战场时,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领军的是一位子爵,他站在一座小山丘上,望着眼前那片看似平静的旷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太安静了。”

他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沉默的士兵。

三千精锐,这是牙氏族倾尽全力调动的机动力量。

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每一个都拥有接近男爵的实力。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三天内突破黄昏城外围防线,为两位侯爵的斩首行动创造条件。

然而

“报告!”

一名斥候从远处飞奔而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

“前方没有发现任何黄昏城的守军!”

“什么?”

子爵皱起眉头,这与情报描述的完全不同。

按照他们掌握的信息,黄昏城应该在边境部署了至少五百人的防御力量,配合那些“工业武器”构建起第一道防线。

可现在

“继续前进。”

他下达了命令,尽管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军队开始移动,如同一条蜿蜒的黑色巨蟒,缓缓向前推进。

就在他们进入那片旷野正中央时

轰!

地面突然炸裂!

无数道刺眼强光从地底冲天而起,那是符文阵被激活的标志。

每一道光芒都携带着足以灼伤血族皮肤的特殊辐射,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刺目的白炽之中。

“日光陷阱!”

子爵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种武器他听说过,是黄昏城新来一个疯子巫师研发的专门针对血族的战术设备。

通过符文数组存储并释放阳光,虽然无法真正杀死高阶血族,却足以让他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散开!快散开!”

他嘶声吼道,可已经太迟了。

紧随强光而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弩箭。

那些弩箭通体漆黑,箭尖处闪铄着诡异的墨绿光泽。

那是工业污染物与符文技术结合的产物,专门用来克制血族的“不死杀手”系列武器。

“嗖嗖嗖!”

箭雨如同死神的低语,在强光掩护下精准地射向那些失去视觉优势的血族士兵。

每一支箭矢刺入肉体,都会释放出微量的污染物,干扰血族的再生能力。

虽然单发杀伤力有限,但当成百上千支箭矢同时射出时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开始染红大地。

子爵咬紧牙关,挥剑斩落了数支射向自己的弩箭。

“反击!找掩体!”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喊完,第二波攻击就已经到来。

这一次,是炮击。

十几门符文火炮从远处的山岗上同时开火。

经过特殊处理的炮弹呼啸着飞过天空,落在血族军队的阵型之中。

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与血肉齐飞。

炮弹中装填的是稀释过的工业废料与银粉的混合物,爆炸时释放出的毒雾对血族的神经系统有着极强的抑制作用。

“该死这是陷阱”

子爵终于意识到了真相。

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敌人的圈套。

那些“消失”的守军并非真的不存在,只是早已埋伏在各个关键位置,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撤退!全军撤退!”

可当他发出命令时,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封死。

山岗上,一排排士兵缓缓现身。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那群人。

他们的眼睛,在这阳光强照下,竟然毫无畏惧。

甚至有人主动走进了光芒最强烈的局域,那灼热的光线对他们而言似乎只是温暖的沐浴。

“居然还有血族不怕阳光的”

子爵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枯木。

“这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没有人给他解释,日行者们已经开始冲锋。

战斗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当硝烟散尽,这片旷野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三千精锐,最终突围成功的不足百人。

子爵本人也身负重伤,险些被一支“不死杀手”箭矢贯穿心脏。

望着狼狈逃窜的敌人背影,希拉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第一阶段完成。”

他转向身旁的通信水晶:

“米勒,你那边怎么样?”

水晶中传来老兵沙哑的声音:

“侧翼伏击成功,歼敌四百馀,俘虏一百三十人。”

“他们的补给线已经被我们切断,接下来三天内,残馀部队将陷入弹尽粮绝的困境。”

希拉斯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那两位侯爵,他们还在路上。

黄昏城外,两道身影如同两颗划破天际的陨星,以惊人速度向城市逼近。

他们没有走大路,也没有与任何军队同行。

对于侯爵级的血族而言,军队只是累赘,真正的战斗从来都是个人的舞台。

左边那位身形瘦削,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他叫海耶斯,是牙氏族最年轻的侯爵,晋升至今不过百年。

尽管“年轻”,但他的实力却丝毫不弱。

擅长速度与精准打击,被誉为“牙氏族最锋利的尖刀”。

右边那位则截然相反,身形魁悟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叫克罗诺,是牙氏族最擅长力量型战斗的侯爵。

据说在三段变身状态下,他单拳挥出的力量足以击碎一座山峰。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沉默如同两座并行的冰山。

但他们的目标完全一致——黄昏城的内核局域。

海耶斯突然开口:

“倒是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别大意。”

克罗诺的声音沉闷如同滚雷:

“尤菲米娅那个女人还在,据说她已经接近侯爵了。”

“还有新来的那个疯子就是他最近捣鼓出了一堆可怕的新东西。”

海耶斯冷笑一声:

“无论什么新东西,在绝对实力面前都只是把戏。”

“等我们杀进去,把他们的指挥层屠戮殆尽,看看这座所谓的‘奇迹之城’还能支撑多久。”

两人的速度再次提升。

他们的身影在黄昏的天空下拖出长长的残影,如同两道黑色闪电。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进入黄昏城的外围警戒范围时

海耶斯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睛眯起,凝视着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平原。

“有埋伏。”

他低声说道。

克罗诺也停了下来,巨大的身躯在夕阳馀晖中投下一片压迫性的阴影。

“多少人?”

“不知道,但有符文数组的气息,很浓。”

海耶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看来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那又怎样?”

克罗诺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阵地的威力取决于用户的实力,在侯爵面前,那些小把戏能起什么作用?”

“说得对。”

海耶斯点点头:

“按照计划,我们分开行动。”

海耶斯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那是速度提升到极致时产生的视觉残留。

克罗诺看着同僚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

“年轻人总是这么急躁。”

然后,他也动了。

只不过,他选择的方式并非绕行。

轰!

巨大的拳头砸向地面,整片平原都在震颤中龟裂开来。

“既然是陷阱,那就让我用最直接的方式”

他的身影冲天而起,如同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

“彻底碾碎它!”

东区防线,希拉斯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塔上,双眼紧盯着远处那道飞速逼近的黑影。

“速度型的”

他低声判断,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

“数组a-3到a-7进入待命状态,所有日行者单位按照二号预案部署。”

“尤菲米娅女士呢?”

身旁的通信官急切地问道。

“她在路上了。”

“但在她到达之前,我们必须先拖住这个怪物。”

他转向另一侧,那里站着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

“塞德里克,你的‘高频波干扰器’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事实上,我迫不及待想要看看”

他抬起手,手掌中托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侯爵级的血族,在我的‘共振器’面前,会有怎样的反应。”

希拉斯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一年多来,塞德里克在黄昏城的“思想教育”显然起到了一定作用。

虽然那份疯狂依然存在,但至少现在的他,知道把这份疯狂对准正确的目标。

“记住,你的任务是干扰,不是击杀。”

希拉斯提醒道:

“侯爵的意志力远超普通血族,你的设备最多只能让他短暂失神。”

“我知道。”

塞德里克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争取时间,为尤菲米娅创造机会。”

“这是我的任务。”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红光。

海耶斯到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从出现在视野边缘到抵达防在线空,不过眨眼之间。

“区区虫蚁,也敢阻挡?”

冰冷的声音从天而降,携带着侯爵级血族特有的压迫感。

有些意志薄弱的血族士兵甚至当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上位血脉压制,差点忘了这个”

希拉斯的脸色凝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击:

“激活对抗程序,所有符文数组全功率运转!”

轰!

符文塔亮起,释放出柔和却坚定的蓝色光芒。

那是专门用来对抗精神攻击的“心灵屏障”系统,通过特殊的符文共振来抵消敌人的精神压迫。

虽然无法完全消除侯爵的威压,但至少能让守军保持基本的战斗能力。

“有点意思。”

海耶斯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那些渺小的身影。

“你们创建的防御体系,确实比我预想的要完善。”

“可惜”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希拉斯面前!

“在绝对速度面前”

利爪划破空气,直取对方咽喉。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一柄法杖挡在了希拉斯身前,杖身符文闪铄,勉强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你是”

海耶斯挑了挑眉。

那是一个穿着深红长袍的女性,银发在风中飘扬。

正是尤菲米娅。

“黄昏城的傀儡终于现身了。”

海耶斯后撤一步,讥讽道:

“就连我们这些外人,都知道你的权力被那个拉尔夫全部架空了。”

回答他的只有抡圆的战斗法杖。

可海耶斯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数倍。

尤菲米娅的眼睛紧紧追踪着那道模糊的残影。

手中战斗法杖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格挡住了每一次攻击。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暴雨敲击金属板面,火花四溅。

两人的战斗已经超越了视觉极限,只能看到两道光影在半空中不断交错、碰撞、分离、再次交错。

“不错”

海耶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你的反应速度令人惊讶。”

“可惜,你这同时修习巫师和血族。”

“结果就是”

他的身影突然定格,出现在尤菲米娅的右侧。

“两方面都不精!”

利爪划过空气,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挡。

尤菲米娅勉强撑起一道护盾,但整个人却象是皮球一样被击飞出去。

就在海耶斯准备乘胜追击时,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什什么?”

一股诡异的干扰波正在他的意识中扩散。

那种感觉就象是有人在他的脑海里敲响了无数面锣鼓,让他的思维变得混乱而迟钝。

塞德里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感觉如何,侯爵大人?”

“这是我花了一年时间研发的杰作——专门针对血族的‘共振器’!”

“它能够发射出与血族脑波频率相近的特殊波动,干扰你们的感官判断和反应速度!”

海耶斯的脸色变得狰狞。

他的确感觉到了异常,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轻微的扭曲,听觉也变得模糊不清。

这种干扰对于普通血族而言可能是致命的,但对于侯爵

“你们这些巫师,就只会这些恶心的小手段”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定住意识。

海耶斯身影再次移动,尽管速度比之前略有下降,但依然快得惊人。

然而,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只是尤菲米娅一个人。

希拉斯从腰间抽出一把短杖,释放出强烈的日属性魔力。

“围攻?”

海耶斯冷笑:

“就凭你们两个”

“不。”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是三个。”

海耶斯猛然转身。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女性。

她的面容姣好,气质却冷淡如冰,手中持着一把细长的刺剑。

“什么时候”

“从一开始。”

女性的声音毫无波澜:

“你太专注于尤菲米娅大人了,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一直在你的视野盲区。”

海耶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女人,她隐藏气息的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你是谁?”

“我?”

女性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却透着几分阴鸷:

“我叫艾薇,曾经是尤菲米娅大人的女仆,现在是黄昏城的‘特殊顾问’。”

“当然”

她举起刺剑,剑尖对准海耶斯的心脏:

“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

“‘鲜血新娘’。”

三人同时出手。

尤菲米娅从正面抵挡,希拉斯从左侧牵制,艾薇在右侧查找破绽,再加之持续运作的高频波干扰器和符文数组

海耶斯陷入了苦战。

与此同时,西区战线。

克罗诺的进攻方式简单粗暴,直接碾压一切。

他没有海耶斯那样的速度优势,却拥有更加恐怖的力量。

每一拳挥出,都能在大地上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符文塔被他一座接一座地摧毁,精心布置的陷阱数组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就这?”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浑身浴血,却毫发无伤。

那些血液,全部来自试图阻挡他的黄昏城守军。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

他发出一声嘲讽的大笑: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然而,他的笑声突然僵住了。

因为在他面前,一道身影正缓缓显现。

那是一具没有头颅的躯体。

身高将近两米,身上没有任何防具,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最诡异的是,那颈部以上的空间完全是空的。

没有头,没有脸,自然也没有眼睛。

可克罗诺却能清淅地感觉到,那个“空白”正在“注视”着自己。

“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眉头紧锁,第一次露出了谨慎的表情。

无头的躯体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那柄剑很普通,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也没有明显的符文增幅。

可当剑刃出鞘的那一刻,克罗诺却感受到了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

那是阳光的气息。

温暖、炽热、光明——对于血族而言,这是最致命的元素。

克罗诺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情报漏洞有些大啊一具血族傀儡,居然能够使用日属性剑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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