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邓布利多回到了霍格沃茨。
他几乎是立刻就被等候在门厅的麦格教授拦住了。
她脸色苍白,语速极快地将昨晚发生的一切——老巴蒂·克劳奇疯癫的出现,他那骇人听闻的指控,以及随后在严密看守下的离奇失踪——尽数汇报。
邓布利多听着,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变得异常锐利。他没有打断麦格,但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阿拉斯托呢?”听完麦格的叙述,邓布利多沉声问道。
“他昨晚来看过情况,建议使用镇定剂,后来就回办公室了。”麦格教授回答,眉头紧锁,“我守在病房外,设置了警戒咒,但早上庞弗雷夫人进去时,克劳奇先生就不见了。窗户从内部锁死,咒语没有被暴力破解的痕迹……就像……就像他凭空蒸发了一样。”
“凭空蒸发……”邓布利多重复着这个词,目光扫过空旷的门厅,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校医院那个如今空荡荡的病房。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加深了许多。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示意麦格教授带他去病房查看。
病房里整洁得过分,床铺平整,仿佛从未有人躺过。空气中残留着镇定剂的淡淡气味,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魔法波动的痕迹。
邓布利多的魔杖尖端亮起柔和的白光,他仔细地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包括窗户和门框。结果和麦格教授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强行闯入或出去的迹象。
“阿不思,这太诡异了。”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不安,“克劳奇先生昨天的状态……他显然在害怕什么,或者……在指认什么。他说他的儿子……”
“但老克劳奇不可能凭空编造出这样的故事!”麦格教授语气激动,“而且,他昨晚看到阿拉斯托时的反应……非常激烈。”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然而,最近几个月,这位老友确实有些……不同,比以前更加急躁,对哈利的关注似乎也超出了正常范围,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狂热。
“米勒娃,”邓布利多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凝重,“关于克劳奇先生失踪的消息,暂时封锁。对学生们就说他病情不稳,已被转往圣芒戈接受专门治疗。”
“可是……”
“照我说的做。”邓布利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另外,通知其他院长,加强城堡内外的巡逻,尤其是夜间。我需要和阿拉斯托……谈一谈。”
麦格教授看着校长,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邓布利多独自一人走向城堡八楼,他的步伐看似从容,思绪却如同暴风雨前的乌云般翻涌。
这绝不仅仅是“健康原因”或“精神压力”可以解释的。己的儿子冒充他,而小巴蒂·克劳奇,一个狂热的、本应死在阿兹卡班的食死徒……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邓布利多心中逐渐成形。
而谁最渴望搅乱这场赛事,最渴望针对哈利·波特?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邓布利多停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石兽安静地蹲伏着。他没有立刻说出口令,而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聆听城堡本身的呼吸。
这种平静,有时会让邓布利多感到不安,仿佛在那双翠绿色眼眸深处,隐藏着他不了解的风暴。
哈利是否知道些什么?
他是否……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这个念头让邓布利多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感。
他试图保护哈利,引导他,为他铺平道路,但似乎总有一种力量在将他推往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
西弗勒斯在一年级刚开学时曾暗示过哈利的“异常”,小天狼星也表达过对哈利身边人的担忧……
他深吸一口气,对石兽说出了口令,旋转楼梯缓缓上升。
在办公室里,福克斯抬起头,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邓布利多走到冥想盆前,看着盆中银色物质缓慢旋转。他需要理清思绪,需要找到被忽略的线索。
但他缺少最关键的证据。一个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明确目标的证据。
他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场地。海格正在小屋外喂食他的炸尾螺,一切看起来平静而寻常。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身影从城堡侧门走出,朝着温室的方向走去——是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马尔福。
他们并肩而行,步伐一致,没有交谈,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萦绕在他们周围。
邓布利多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他们身上,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温室的方向。
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他。这两个少年,或许……他们可能知道得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
他们在这场日益复杂的棋局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忧心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这位本世纪最伟大巫师的心头。
他感觉到,一场远超三强争霸赛范畴的风暴正在霍格沃茨上空积聚,而他,阿不思·邓布利多,第一次感到有些难以看清前方的道路。
他必须加快步伐了!
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