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一个周二晚上，魔药课地下室。
哈利独自留到最后，清理实验台。
坩埚里残留的缓和剂需要特殊处理，否则挥发的气体会影响下一堂课。
他戴着手套，小心地将废液倒入中和瓶，看着紫色的液体逐渐变成透明。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墙壁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水管隐约的滴水声。
他拧紧瓶盖，将中和瓶放回储藏柜。
转身时，目光扫过墙角的一个旧储物架——那里堆着废弃的玻璃器皿和蒙尘的标本罐。
其中一个罐子里泡着某种魔法生物的胚胎，在浑浊的液体里缓缓浮动。
前世的科林死在了霍格沃茨保卫战里。
他才十六岁，偷偷溜回学校参战，举着相机想记录“英雄时刻”，结果被一道绿光击中，倒在礼堂门口。
尸体被抬进来时，哈利看到他的相机还挂在脖子上，镜头碎了。
这辈子科林还活着，依然喜欢拍照，但不再追着“救世主”跑。
他加入了摄影俱乐部，专注拍城堡的风景和植物。上周哈利还在走廊里看到他，蹲在地上拍地砖缝隙里长出的一丛苔藓，很认真。
这辈子她好好地在格兰芬多上学，和罗恩谈恋爱，为魁地奇比赛做横幅。上魔咒课时，她的快乐咒施展得很漂亮，弗立维教授还表扬了她。
卢平，唐克斯，斯内普，疯眼汉……
“波特。”
声音从门口传来，哈利抬头，看到斯内普站在阴影里，黑袍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教授。”
“宵禁时间快到了。”斯内普走进来，目光扫过收拾整齐的实验台，“清理完了？”
“完了。”
斯内普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有件事。罗齐尔今天下午申请去禁林收集‘教学材料’，理由是黑魔法防御术课需要月痴兽的毛发。我批准了，但派了费伦泽跟着。”
费伦泽，马人。他去年开始接受雇佣，作为禁林的“向导”兼监督者，名义上是协助教授和学生，实际上是斯内普的眼线。
“他发现了什么？”哈利问。
“罗齐尔确实收集了月痴兽毛发。”斯内普放下文件，“但他还去了禁林深处，接近马人领地边界的地方，在那里埋了个东西。费伦泽等他离开后挖出来了——是个魔法信标，短距离传输用，有效范围不超过五英里。”
“有人在禁林外面接应。”
“显然。”斯内普说，“费伦泽破坏了信标，但没惊动罗齐尔。我想知道的是，外面接应的人是谁，以及他们原本打算传递什么信息。”
哈利思考着，“罗齐尔这周接触过的学生名单，我晚点让潘西整理出来。可能他拿到了某些情报，想送出去。”
“或者收到了指令。”斯内普看着他，“伏地魔不耐烦了。老魔杖找不到，防护破不了，他需要进展。”
“所以他可能会命令罗齐尔采取更冒险的行动。”
“比如在学校里制造事故，分散注意力，或者直接尝试绑架某个关键人物。”斯内普的声音很冷，“你，或者德拉科，如果失踪，会引起混乱。”
哈利握紧了手里的抹布，“我们会加强防护。”
“防护只能防外面的人。”斯内普说，“如果动手的是校内的人呢？比如某个被收买的学生，或者被夺魂咒控制的教授？”
“教授里除了罗齐尔，还有可疑的吗？”
“斯拉格霍恩。”斯内普直接说，“他最近和罗齐尔走得有点近，一起喝了三次茶。虽然可能只是社交，但值得注意。”
“斯拉格霍恩不会主动背叛。”哈利说，“但他怕死，怕失去现有的舒适生活。如果有人威胁他，或者给他无法拒绝的好处……”
“他就会动摇。”斯内普接上，“所以盯紧他。另外，关于老魔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伏地魔昨天又召见了我。他直接问了，问我知不知道老魔杖的下落。我说不知道，邓布利多死后我就没见过那根魔杖。他信了一半。”
“另一半呢？”
“他让我继续找。”斯内普说，“还说如果在霍格沃茨找不到，就扩大到整个英国，甚至欧洲。他认定老魔杖是击败你的关键。”
哈利想起密室里那个木盒，“他找不到的。”
“希望如此。”斯内普挥挥手，“你可以走了。记住，宵禁后不要单独行动。”
哈利离开地下室，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地窖走，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的对话，还有那些前世死去的人。
快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时，他听到两个低年级生在吵架。
“我看到了！就在黑湖边上，一闪就没了！”
“你看错了！费尔奇说过晚上不能靠近黑湖，你怎么可能去？”
“我就是去了！我赌输了，大冒险……”
声音突然停住。两个二年级生看到哈利，脸都白了，低头匆匆跑进公共休息室。
黑湖边有东西？哈利皱眉，转身往城堡外走。
宵禁时间还没到，他还有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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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湖在夜色下是一片深沉的墨色，水面偶尔泛起微光，是月光被云层过滤后的残余。
哈利沿着湖边走了几十米，魔杖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施咒。
然后他看到了——不是幻觉，是真的。
湖对岸，禁林边缘，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能分辨出至少三个人，穿着深色衣服，动作很快。他们似乎在布置什么，弯下腰，又站起来，然后迅速退入禁林。
哈利立刻蹲下，藏在湖边的灌木丛后，他抽出双面镜，低声呼唤德拉科。
几秒后，镜面泛起波纹，德拉科的脸出现，“怎么了？”
“禁林边缘，湖对岸，有人。三个，刚离开。”哈利快速说，“通知斯内普，加强城堡防护。。”
“你在哪？”
“黑湖边，马上回去。”
“小心。”
镜子暗下去，哈利又观察了几分钟，对岸再没动静。他起身，准备返回城堡，突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