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文,我家是从爷爷那辈儿来我们省落户的。”
“你爸是当年的大学生,照理说不该在市级建筑院兜兜转转,连个副科长都当不上,你有想过原因吗?”
时尚文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骆千军连笑两声:“我能是什么意思,那是上面压着你爸,一直不愿意让他升上去。”
“我听一些领导私下议论过,是你家的跟脚不干净,连累你爸不能晋升。”
“我要求彻查你们家的关系!你凭什么能参加国庆典礼!”
“如果把你家的档案公开出来,你说,时樱还能上大学,还能通过政审,嫁给军人吗?”
骆千军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大哥是革委会里的人,这些年局势紧张,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注意到。
而革委会也盯上了时家,可惜一直没有掌握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他之所以针对时尚文,也是觉得时家撑不了多久了。
周围几个领导表情凝重起来,旁边的组长也倒吸一口冷气。
时尚文脸瞬间惨白一片。
他下意识看向时樱,却发现对方老神在在的,脸上甚至都没有惊慌。
时樱把骆千军威胁听进去了,她还真想对方说的是真的。
这婚不用结了。
不过,她也不怎么担心,二叔公家恢复姓氏,是她用功劳换来的。
恢复姓氏不仅不是表面的样子,更多的是政治层面的洗白。
时樱知道,二叔公也知道些,但二叔公的后辈全都被蒙在鼓里。
时尚文强作镇定:“你胡说八道什么,现在我们说的是你的问题,你意图污蔑军属,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要向组织报告。
骆千军有些慌,但还是让自己硬气起来::“我就是为自己委屈,私下发两句牢骚,再说了,话就又没传出去,怎么就成造谣污蔑了?”
旁边的组长早就憋着火,此刻哼了一声,丝毫不给他留脸面:
“骆千军,话怎么就没传出去了?我们就不是人?刚才你指着时樱同志鼻子说的那些话,这还不算污蔑?”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省委书记和省长:“书记,省长,我看这事儿不简单。”
“时尚文同志莫名其妙摔了胳膊,还有染上墨水的衣服……”
“骆千军同志跟时尚文同志矛盾这么大,我严重怀就是他在背后捣鬼,我请求组织重新调查!”
赵书记和钱省长交换了个眼神。
事关国庆大典,又牵扯军属,必须有个明确态度。
书记沉稳开口直接直接一锤定音:“你的意见很及时。有疑点,就要查,查清楚,实事求是!”
省长点头附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就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真如骆千军同志所说,那也会还他一个清白。”
省长说完,走到时樱面前,伸出大手:“时樱同志,在这里我们首先要感谢你,要不是你处置得当,那可是天大的政治事故。”
“我代表省里,感谢你。”
时樱唇角含笑,伸出手轻轻一握:“省长您言重了。为人民服务,为国庆出力,都是我应该做的。首长们日夜操劳,更辛苦。”
一句话,既接了谢意,又把功劳归于集体。
书记和省长相视,心中已经有了谱。
书记沉吟片刻,语气郑重道:“时尚文同志,时樱同志,你们放心。骆千军同志今天说的话,组织上一定会深入调查,给个明白。”
“时尚文同志,家里,组织上也会关照着,不让不法分子钻了空。”
“不法分子”骆千军宛如雷劈,他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
怎么可能!
他把最后的底牌都亮了出来,为什么连省长和书记都向着外人!
现在运动这么紧,将军都可能被下放,她时樱凭什么得到这样的保证?
只要查出来时家就倒了,他实在是想不通。
他哪里知道,书记和省长一直注意着上层的一些动静。
时尚文家恢复姓氏,那是军情处点头的操作。
军情处都没意见了,他们还敢有什么意见?
更何况时樱这姑娘,年纪轻轻,医药机械…几手抓,是实打实的人才!
前途无可限量,雪中送炭,结个善缘,这笔账划得来!
想明白了,再看地上那个兀自发抖的骆千军,两位领导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告状就颠倒是非,污蔑功臣,想把他们当枪使。
书记声音不高,直接把事情性质提到了顶格:“骆千军同志,你今天的言行,早已超出个人恩怨范畴。”
“我们怀疑你恶意破坏国庆典礼重要物资,污蔑革命军属和功臣。”
“我们会立刻通知国安部的同志,这件案子,由他们全权接手!性质严重,必须从严从快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国国安部!”
骆千军听到这三个字,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差点魂飞魄散!
后退了几步,面无人色的坐在地上。
书记冰冷的目光又扫向旁边的组长:“你身为后勤组长,对重大事故知情不报,差点酿成大错,记大过一次,停职检查!回去好好写检查,深刻反省!”
组长脸都绿了,心里把骆千军祖宗十八代都骂翻了天。
都是这个搅屎棍!
要不是他突然发疯捅出来,时尚文他能跑到领导面前告状。
现在好了,自己也栽了个大跟头,他盯着瘫在地上的骆千军,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骆千军对上这样的眼神往后缩了缩,只觉得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彻底面无人色。
时樱几人没着急回去。
直接跟着来到了国安部。
同样,涉事的孙丽娟也被带来调查。
她几乎是被人架着过来的,皮肤又白,像是一根儿泡了水的白粉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