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高鹏早就和严复生结过怨,此时听到对方这样算计人,早就坐不住了。
“严同志,你怎么不干脆把项目负责人换成你。”
严复生淡淡看他一眼:“小高这些年没听说过有什么大发展,在清大教书也挺适合你。”
高鹏脸色一白。
自从那件事过去后,他确实没有主持过什么大的项目,但一些小项目也没有断过,像是沉寂了下来。
但造成这些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严复生!
他有什么脸说这些?
季陶君听不得这个,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严复生,你有什么脸说这些?你真觉得除了你以外都是傻子吗?”
严复生淡淡看她: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咬着不放。虽然是我徒弟犯的错,但身为他的老师,我也向你道过歉,处处退让你。”
“但有些事我退不得,也不想退。”
严复生的儿子严青秋也站了出来,义愤填膺道:
“不能因为我父亲对你有愧,就得让他在这么大的项目上让步。”
“季工,身为后辈,我敬重你,但你也要讲一些道理。”
“郭孟杰早就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高鹏现在的发展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父子俩一唱一和,高鹏的脸又白了几分,身体止不住的轻颤。
如果不是当初那件事,他的名声怎么会那样差,以至于四处碰壁,被朋友家人指责。
后面澄清了,但真正清楚内情的人又有多少?
那段时期的遭遇,对于一个学者的打击是巨大的。
而且,严家这对父子凭什么把他们塑造成得理不饶人的一方?
在别人看来,就是他们因为之前的龌龊,胁迫严复生让步,有理都变没理了。
高鹏的师弟当然不愿意忍:
“严青秋,咱们不说之前的,就事论事,项目上,我师父才是项目负责人,严工想夺权未免也太心急了些吧。”
他一说话,时樱就觉得要糟。
怪不得季陶君要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这两位根本就不会吵架。
严青秋迅速抓到痛处,反击道:“我当然知道季工是项目负责人,至于夺权,只是让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安排,算哪门子的夺权?”
“我看是你们师门抱团,想要排挤我们这些外人吧。”
他语速极快,周围的议论声随着他的话加大了些。
眼看争执要升级,郑部长立刻站出来扮演和事佬,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好了好了,这都是为了国家项目嘛,技术上有分歧很正常!”
“我看这样,不如这样,传动系统的参数优化方向,就由严工牵头把关,季工团队全力配合验证,其余的研究部分再由季工牵头把关。”
这看似折中,实则完全偏向了严复生!等于将设计主导权拱手相让,“配合验证”就是把季陶君团队降格成了打下手的!
严复生接手了参数优化的部分,怎么可能再屈居于人下?
在领头期间,他只要稍微使一些拉拢人心的手段,等参数优化的部分结束,那些人还会听季陶君的吗?
真不见得。
季陶君一拍桌子,刚要反驳,却感觉到时樱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时樱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不同意,我是技术观察员,肯定是要跟着项目负责人一起行动,跟着严工是怎么个事儿?”
这是她要不说,众人都当默契的跳过了。
但既然说了,就刚好拿这大做文章。
严青秋唇角一勾,继续说:“季工真是疼爱徒弟,国家核心保密项目,也让徒弟参与。”
他对旁边的一位技术观察员说:“技术观察员里就时樱年纪最小,你们可要好好教教她。”
那位技术观察员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时樱的年龄何止是小,是太小了。
小到让人嫉妒的程度。
要不是因为她的老师是季陶君,怎么可能在小小年纪就当上技术观察员。
也有很多不忿的人,有人呛然出声:
“时樱同志年龄是小,但背景却大,比我们这些人运气好多了。”
季陶君抿唇,望向自己小徒弟,她有些不明白时樱为什么要自揭短处,难道是要证明自己?
时樱当然不打算证明自己。
领导人把她叫到家里谈话的意思很明显,时樱的功绩不能告诉世人,所以她只能给时樱提供一个机会,但后面需要她证明,自己来站稳脚跟。
证明自己的事不用那么着急,现在不是有个背锅在场吗?
时樱眨眨眼,有些夸张的说:“你们不会都以为是我老师给我走后门,让我当上技术观察员的吧。”
严青秋冷笑:“难道不是吗?”
时樱:“当然不是。”
随即,她望向了郑部长,满脸感激;“我是因为遇到了我的伯乐,在这里我要感谢郑部长力排众议,为我争取到了这个职位。”
“我老师是建议我多学习几年,不愿意让我这么早参加项目。”
“当然,郑部长非常愿意给我这样年轻人的机会,我也肯定会好好珍惜,绝不懈怠。”
时樱的声音清亮,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
这突如其来的感谢,直接把郑部长架在了火炉上烤。
他瞬间扭曲了脸,眼前都有些发黑。他力排众议?
他给她机会?放屁!这明明是领导人亲自点的名,他不过是捏着鼻子执行命令!
周围的议论声“嗡”地一下彻底热闹了起来。
“郑部长力排众议?他下过几次项目,懂得当技术观察员吗?”
“就是!他一个搞行政的,知道什么叫五轴联动吗?”
“我觉得郑部长不像是这样没头脑的人,可能是有内情吧。”
一位资格很老的研究员代表忍不住开口:“郑部长,时樱同志说的是真的吗?真是您力排众议举荐的她?”
郑部长牙关紧咬,脸皮涨成猪肝色。
他能怎么说?他敢说不是吗?
郑部长清了清嗓子:“时樱同志,年轻有为,潜力巨大。我们要大胆启用新人嘛,为国家培养后备力量,这确实是我考虑过的。”
他这番言论无异于火上浇油。
“郑部长,就算您再看好她,也不能这么胡来啊!”一个脾气火爆的技术骨干拍案而起。
“这可是关乎国运的核心项目,技术观察员要负责关键数据的记录、分析和提出建议!”
“弄个刚断奶的小娃娃来,万一记录出错分析有误,谁来承担责任?”
“对啊!这太儿戏了!”
“我们这些熬了十几二十年资历的人,难道还不如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郑部长,您这决定太欠考虑了,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时樱太年轻了,在场哪个人不比她资历老?
郑部长选择她,不就代表他们这些人不如时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