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复生气得胡子都在抖,自己精心布的局,全毁了。
他算的好好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问题的关键节点在时樱身上,谁也没想到她真的对此有见解。
或者,这干脆是季陶君整的一出欲扬先抑——
这些全都是季陶君的想法,为的就是让自己徒弟站稳脚跟,顺便打他的脸。
他没想到自己某一天搞心眼子居然没搞过季陶君,现在说什么也迟了。
严复生掀起眼帘:“方案有可取之处。但实现难度极大,别高兴得太早!”
他没说应,也没说不应,抓起桌上的文件,豁然起身,转身就走。
“哼!会议到此为止吧,具体的,下次再议!”
他几乎是拂袖而去,连郑部长的面子都不给了。
郑部长这下是彻底没捞到好。
这第一战算是算是稳住了,但是接下来,像这样的会议三天一大开,三天一小开。
一直到商定好具体细节,才会将项目彻底落地。
时樱也悄悄的松了口气。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
她其实对自己提出的意见也没有底,主要是不确定她有些前卫的想法,这些人会不会接受?
她转头看向季陶君,她最担心的还是老师的看法。
如果她认为之前是她在故意藏拙,心生芥蒂,那就不好了。
但两人对视,时樱只见到浓浓的自豪,以及迫切。
季陶君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走,我们回去好好聊聊你的想法,争取把她落地。”
说着,拽着她就往出走。
时樱转头想叫上师兄们一起,季陶君:“管那些闲杂人等干什么,孰轻孰重你分不清?”
“闲杂人等”高鹏和其他师兄弟:“”
行吧,老师现在眼里只有小师妹这颗明珠,他们这些瓦砾可以暂时靠边站了。
众人来到季陶君的住所。
季陶君开组会没有其他院士那样严肃,她取出了很多零嘴放在桌子上,想吃自取。
季陶君拉出房间里的小黑板,激动的把时樱按在座位上:“快把你的想法从头捋一遍,讲清楚!”
时樱一阵翻找,从核心研究资料中抽出了主轴的核心结构简图。
她先是讲述了自己的想法,紧接着脸上浮现些无奈,这些只是想法,想要付诸行动确实比较难:
“老师,方案成败的关键,在于实时、精确地捕捉那几个选定的关键奇点位置的温度和微米级的应变变化。”
“其中最大的拦路虎,就是嵌入传感器的材料和性能极限。”
季陶君一边沉思,迅速给出反馈:
“没错!国内现有的微型热电偶,实验室里测测静态还行。真要塞进主轴里,恐怕也扛不住。”
主轴每分钟上万转,带来的巨大离心力和振动,长期工作温度逼近300摄氏度,对硬度以及温度都有极高要求。
高鹏接上了她的话:
“镍铬-镍铝热电偶常用的氧化铝绝缘瓷管,在高速离心力下很容易碎,高温下金属电极也容易氧化”
“无论是纸基的、胶基的,还是箔式的,在那种高温下,粘接胶不是软化就是脆化失效。”
另一个师兄皱着眉道:“这些都是小问题,更别提普遍存在的温度零点漂移和灵敏度漂移,想要维持微米级的精度,难如登天。”
时樱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无法绕过去的坎,因为现在,华国的的各种技术都在起步阶段。
各种研究的非必要材料,正处于被国外封锁的阶段,他们不是没有好想法,而是没有好材料。
季陶君觉得时樱的想法很好,实在是不想轻易放弃和否定,于是问:
“你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想法?”
时樱表情有些纠结,有是有,但是她想要的东西国内没有。
季陶君看出她的纠结,大手一挥说:“你大胆说,这是我们内部的讨论,都是自己人,不用担心说错话。”
高鹏几位师兄也纷纷附和。
时樱深吸一口气,这才厚着脸皮道:“老师,我设想的核心,我们是构建微型化的铠装铂铐热电偶,配合特制氧化镁绝缘层,以及与之集成的高温箔式应变计。”
“铂铑?氧化镁绝缘?集成?”
季陶君眼神一凝。铂铐热电偶是当时已知最耐高温、精度最稳定的热电偶!
但其价格高昂,而且制造困难。
氧化镁粉作为高温绝缘填充物是可行的,但对于密度要求很高。
高鹏眼睛亮了:“铂铑材料本身耐高温、抗氧化、热电势稳定远超k型热电偶再加上高纯度的镁粉理论上能实现温度和应变的同步、原位、高精度测量!”
季陶君还算冷静,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们哪里去弄微型化的铂铐铠装热电偶?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珍贵,西方对我们全面禁运!”
“想要自己造,我们连合格的高纯铂铑丝都没有多少。”。”
她这话说的,众人沉默下来。
这就是国内外没办法避免的差距,就算他们得到了五轴联动的核心资料又怎么样?
没有材料,没有元件,只能仿照着来。
各种精度不达标的材料原件凑出来的,也只能是个劣质的仿冒品。
还有严复生。
他手里握着hk-7特种合金精密离心铸造法,他们现在的想法都处于天马行空的阶段。
严复生只是暂时被砸懵了,很快他就会反应过来。
等下一次会议,他肯定会以“她们的想法思路无法实现”为由,再次刁难。
另一边,高鹏的眼睛倏地一亮,他想起来,时樱有香江的人脉,前不久还帮老师搞回来了两台对华国技术封锁的机器。
“这些材料国内没有,但是可以曲线救国!”
见众人的目光转向他,高鹏反而将目光投向时樱,吐出了两个字:“香江。”
“我记得,小师妹有香江的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