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这片曾被混沌、waaagh!!以及更高层次力量蹂躏过的空域,终于开始缓慢地、不情愿地恢复着它那病态的“平静”。
扭曲的能量余烬依旧如同濒死的幽灵,在战舰残骸的金属骨架间飘荡闪烁。
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惨烈。
但一种新的动向,正在这片死寂中孕育。
神圣waaagh!!帝国的残存舰队,那些涂装着幽蓝符文与哲学箴言的伤痕累累的巨舰,开始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调整着姿态。
引擎的光芒——并非以往那种狂暴的、喷射着未燃烧废料的粗野光焰。
而是经过某种“调谐”的、更加稳定且高效的幽蓝与绿色交织的流光——逐一亮起。
低沉而有力的嗡鸣取代了往日吵闹的咆哮。
在虚空中荡开无形的涟漪。
这支绿色的洪流,正坚定地转向。
脱离恐惧之眼边缘这片浸满鲜血与混沌的泥沼。
在它们曾经鏖战、朝拜并接受“神启”的空域。
那道蓝色的、如同宇宙基准点般的身影——海虎,白军浪——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他双手负后,目光平淡地看着兽人舰队开始集结、转向。
如同牧人看着一群终于决定离开的、吵嚷了许久的羊群。
(虽然这群“羊”个个武装到牙齿且满口哲学)。
“总算啰嗦完了。”海虎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这些绿皮虽然比其他的“顺眼”点。
但它们那套复杂冗长的教义阐释和狂热崇拜,实在让他有些头疼。
他给予的那点“馈赠”和随口指点的方向,与其说是恩赐,不如说是一时兴起的打发。
就像行人随手丢给缠人小动物的一点零食,希望它们别再跟着。
看到它们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
(尽管在他看来,那“回家”的目标和“打虫子”一样,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并且开始行动,他自然是乐得清静。
他没有再与它们交流的意思。
对他而言,这段插曲已经结束。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逐渐远去的、将他奉若神明的舰船上过多停留。
仿佛它们只是一群偶然路过的、比较有趣的宇宙尘埃。
而在兽人舰队这边,情况则截然不同。
每一艘舰船,在转向驶离时,都庄重地将舰首最后一次对准海虎的方向。
如同进行着某种神圣的告别仪式。
通讯频道中不再有狂热的呐喊。
而是回荡着低沉而虔诚的颂咏。
那是铁颚教宗亲自撰写的、对“天父”赐予指引与力量的感恩祷文。
“大觉悟号”的舰桥观测甲板上。
铁颚与已然恢复、气势更胜从前的嘎兹·卡并肩而立。
望着远方那逐渐缩小的蓝色光点(在他们眼中)。
目光中充满了无限的敬仰与坚定的决心。
“天父虽已离去,然其道与指引,已深植吾等灵魂与血脉。”
铁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他的精神力场如同经过打磨的晶石。
清晰地将他的意志传递给身边的每一位高层。
“此行,非是逃离,而是秉承神谕,踏上真正属于吾等的朝圣之路。”
“吾等之存在,自此,将因天父之印记与自身之追寻,而拥有不同之意义。”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驯服而磅礴的力量。
沉声道:“俺们会找到回家的路,打出更劲的架,让天父知道,俺们没白得祂的看重!”
带着这份混合着宗教信仰与种族使命感的决意。
绿色的洪流彻底脱离了这片空域。
引擎全开,化作一道道坚定的流光。
向着银河之心那神秘而危险的方向。
开始了它们史诗般的“新朝圣之旅”。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单纯的毁灭与征服。
而是寻找失落的根源。
建立真正属于它们自己的、融合了“道”与本能的神圣帝国。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至无法以常规尺度衡量的人类帝国核心。
神圣泰拉。
黄金王座那永恒而悲怆的光芒,依旧如同灯塔,照耀着人类摇摇欲坠的文明。
王座之上,那具饱经万年痛苦折磨的干枯躯壳中。
蕴含着的乃是人类之主——帝皇——那浩瀚如星海、冰冷如虚空、为了种族存续而牺牲一切的强大意志。
就在神圣waaagh!!帝国舰队转向的那一刻。
王座之上那亘古不变的意识洪流,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任何凡人乃至大多数超凡存在感知的涟漪。
帝皇的意志,那笼罩着整个银河人类命运、无时无刻不在与亚空间深处邪神搏斗的庞大网络。
默默地“注视”着恐惧之眼边缘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p-01(在他对那个强大到离谱、无法归类个体的内部代号)与那群变异绿皮的互动。
他“听”到了那荒谬的“天父”称呼。
感知到了那随手弹出的、蕴含着极高层次力量本质的“馈赠”。
他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群绿皮在p-01影响下所产生的哲学思辨、信仰体系。
以及它们最终选择的、前往银河之心的新目标。
在帝皇那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宏大棋局中。
这支“神圣waaagh!!帝国”的残军,已然从一堆混乱无序的、需要被清除或利用的“麻烦”。
转变为一枚极其特殊、甚至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活子”。
它们拥有对抗混沌的特质。
那种源于p-01力量的“控制”与“净化”效果。
以及由此衍生的、对混沌能量一定程度的克制性。
这在与恐虐、奸奇魔军的战斗中已得到验证。
它们与p-01建立了某种微妙而坚固的“联系”。
这种基于(误解的)信仰与(随手)恩赐的关系。
其稳定性远超利益联盟或恐惧胁迫。
使得这支兽人势力在未来可能成为影响p-01行为的一个潜在变量。
它们拥有了一个崇高的目标。
(albeit在帝皇看来极其荒谬的)
寻找起源,建立真正帝国。
这赋予了它们远超普通兽人掠夺waaagh!!的韧性与凝聚力。
使得它们不再是一股稍纵即逝的毁灭洪流。
而可能演变成一个持久的、不断成长的文明实体。
这样一枚棋子,其潜在价值巨大。
它可以在混沌势力腹地或侧翼制造持续的压力与混乱。
它可以作为测试某些极端环境(如银河之心)的探针。
它甚至可能在未来的、无法预见的冲突中。
成为牵制其他威胁(比如泰伦虫族)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它与p-01的关联。
使得它在帝皇那盘以人类存续为唯一目标的、冷酷无比的棋局中,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帝皇的意志没有流露出任何赞许或否定。
只有绝对的、utilitarianis的权衡。
他默默地调整着某些命运的丝线。
或许在人类帝国那庞大而僵化的官僚系统中。
某些关于“特定绿皮异形势力”的档案被悄然修改了威胁等级与处理建议。
或许某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审判庭势力。
收到了晦涩难懂的指示,要求观察而非立即清除。
或许某些遥远的星域。
会因这支兽人朝圣军的过境,而产生连锁反应……
这枚绿色的、活着的棋子,已被无形之手,轻轻地推向了银河棋盘上那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区域。
而在那交织着命运之线、弥漫着悲剧预言的灵族网道深处。
在方舟世界那镶嵌着灵骨与魂石的神秘预言大殿中。
几位最德高望重的先知,同时从深沉的冥想中惊醒。
他们那能够窥视命运长河碎片的目光。
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
他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几乎从未在命运图谱上出现过的分支。
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壮大。
一支统一的、强大的、并非被原始waaagh!!冲动完全驱使的兽人势力!
它们的命运之线不再是与毁灭和混乱紧密缠绕的猩红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混合着幽蓝的理性光泽与深绿的本能力量的复杂色彩。
“命运……被改写了……”
一位先知用颤抖的声音低语。
他的指尖划过空中虚幻的命运织锦。
那里原本预示着恐惧之眼边缘一场兽人与混沌两败俱伤的结局。
如今却指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未来——
一支兽人舰队,正承载着某种……“崇高”的目标,驶向银河的深渊。
“它们……它们在追寻某种‘道’?”
另一位先知的声音充满了荒谬感。
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级的笑话。
“一种……融合了绝对暴力与扭曲哲学的‘道’?这怎么可能?!”
“它们的未来,笼罩在迷雾之中。”
最年长的先知,眼中倒映着纷乱的命运景象,语气无比凝重。
“这支……‘神圣waaagh!!帝国’……”
“它们既可能成为一堵意想不到的、抵御混沌狂潮的坚固壁垒。”
“因为它们的力量特质与目标,都与混沌的混乱毁灭格格不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深深的忧虑:
“……但也可能,它们会演变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可怕的天灾!”
“一支拥有高度组织性、坚定信念(无论多么荒谬)和明确长远目标的绿皮大军!”
“一旦它们真正找到了所谓的‘根源’,完成了那种诡异的力量融合。”
“其席卷银河的破坏力,将远超历史上任何一次单纯的waaagh!!!”
“那将不是混乱的浪潮。”
“而是……有目的的、哲学的、终极的‘绿色净化’!”
这个警示,让所有在场的灵族先知感到一阵寒意。
一个新的、无法预料的变数已经出现。
它的崛起,可能会搅动整个银河的命运平衡。
为原本就黑暗无比的未来,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与……黑色幽默。
虚空之中,海虎对这一切背后的暗流汹涌毫无兴趣,也一无所知。
他打发走了那群“有趣”但吵闹的绿皮。
感觉周遭终于恢复了应有的“清净”。
他那浩瀚的心境,再次聚焦于自身的目标。
帝皇提供的、关于可能与他“家乡”宇宙有关的线索,依旧模糊。
指向一些古老而危险的星域遗迹。
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探查。
而另一个选项,则显得更为直接——
他的目光投向无垠的星空。
仿佛能穿透无数光年的距离。
感受到那股冰冷、饥饿、吞噬一切的庞大意志。
泰伦虫族……
它们那纯粹为了生存与进化而存在的集群意识。
那无视个体、只为整体的绝对效率。
或许,能提供一些不同于混沌邪祟、也不同于那些“哲学绿皮”的……乐趣?
海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些许期待的弧度。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发出细微的、却仿佛能引动空间震颤的轻响。
“虫子……”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飘散。
带着一种百无聊赖中寻觅消遣的意味。
“但愿你们能让我稍微……痛快一点。”
下一刻,蓝色的身影微微一闪,便已从原地消失。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在此停留。
只有那些依旧在残骸间明灭的能量余烬。
见证了一场风暴的离去。
以及另一场可能更加可怕的风暴,正在被一个寻找“痛快”的孤独行者,悄然引向它的猎物。
恐惧之眼边缘的帷幕,似乎暂时落下。
但这落幕,并非终结。
而是一系列更加宏大、更加混乱、更加不可预测的史诗——
一个新的、属于疯狂、哲学、生存与绝对力量的纪元——
那悄然拉开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