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取笑我?”彩云有点不忿的盯着她。
“我没有,说你可爱呢。”刘影眼角含笑,“撒娇的样子很可爱。”
“你讨厌。”彩云拍了她一下,转过身去喂二妮吃饭。
“说真的,”刘影感慨道,“能看到你们两变的越来越好,真的很让人欣慰。”
她对樟树村很陌生,作为知青下乡来到这里待了半年就有了强烈的不适感。
如果不是碰到回家探亲的陈启刚,她甚至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
后来快速结婚,又一发入魂有了孩子,时间就过的飞快。
这两年来她就待在院子里没和外人接触过,仅仅是每个月去公社买一些东西。
和她聊的来的人更少了,只有彩云能和她畅谈甚至还能引起共鸣。
她这位二嫂许是家里保护的很好,天真善良,聪明又细心。
不止一次,刘影暗自感慨彩云嫁错了人,认为二狗不是良人。
特别是今年上半年,彩云要下地干活而少来她的院子,让刘影对二狗越发的不满。
谁能想到转变会来的这么快呢?
得知二狗有了工作,还是自己找的,刘影就有点羞愧。
她知道农村的生活有多苦,也知道农村人想要去县城找一份工作有多难。
刘影也和其他人一样,都认为二狗这两年之所以偷懒,都是为了工作。
这么一想都觉得二狗的行为非常合理,自然觉得对二狗有了误会和偏见。
刘影的感触特别深,这两天几次和二狗碰面说话,她都觉得自己对二狗的认识太片面了。
这却也是让她为彩云感到庆幸和高兴的事情,高兴二狗能翻身,庆幸彩云没有嫁错人。
“口气怎么老气横秋的?”彩云给二妮喂了一口饭,好笑道,“我可是你二嫂。”
“是是是,你是嫂子,是姐姐。”刘影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彩云顿时高兴了,“这才对,以后少拿我打趣。”
“不打趣了,”刘影挥挥手,调侃道,“你还要当我老师,教我怎么撒娇呢。”
“你这人,”彩云心头一梗,又转目道,“你觉得老三会吃你这一套吗?他可是钢铁直男。”
“钢铁直男?”刘影若有所思,“这词用的妙啊,我家那位还真是又钢又直,比木头都过分。
北“这是我家男人说的词,”彩云笑了笑,“你也要理解老三,他那么小去投军,又没接触过女人。”
“说的也是,”刘影笑了,“只有这样的男人我才有安全感,我可不象你和二哥,青梅竹马呢。”
彩云脸色一红,却没有开口反驳。
她的确和山哥是青梅竹马,毕竟那么小就认识,还是一个班的。
虽然不是一个村子长大的,但在彩云的小世界里,除了哥哥之外,就山哥最特别了。
两人边吃饭,边喂孩子,边聊天。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双胞胎抓周的结果虽然滑稽,但也能让人满意。
过了周岁之后,刘影就会轻松很多,更多的是心里压力的减轻,
看着孩子们一天天健康的成长,刘影也能体会到做母亲的幸福,内心还是很开心的。
她和彩云聊起了照片的事情,按照时间来计算,陈启刚或许在年前就能收到照片呢。
想到那个钢铁一样的男人收到照片的样子,刘影内心就充满期待。
另一边,二狗回到了食堂这边。
菜肴全都端上桌,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二狗才停下来和姐夫,老四和老六等人一起吃饭。
期间他也去和老丈人等喝了一杯,四舅哥和两位医生,以及照相师傅等人不能喝酒也不勉强。
这次能请四舅哥和照相师傅过来,二狗是出了大力气的。
所以很多人都和二狗敬酒,就连两个姑夫都和二狗碰杯,让二狗有点意外。
他是来者不拒,第一次展现自己的酒量,让不少人侧目。
这场热闹的宴席,过去快两个小时才结束。
四舅哥和两位医生却是早早的离开,他们填饱肚子之后,就去了晒场仓库准备起来。
在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陈大树和陈启海父子两人就去请陈家的老人们过去检查身体了。
其实老人们多少身体都有些小毛病,有些人甚至因为小毛病一直拖着反而变的严重。
四舅哥和两位医生都有丰富的下乡看病的经验,对此自然心知肚明。
这次来义诊并没有带多少药材过来,主要是一些常用药。
二狗说的很清楚,不是真让他们来治病的,主要是还是看病,给出方子。
村里没有卫生室,没有治病的条件,看病和检查身体才是最主要的。
最起码听听心肺,量个血压,按摩和正骨,跌打损伤之类的还是可以的。
陈大树见这边进入正轨之后,就返回食堂那边,陈启海则带着陈家的年轻人维持秩序。
得到消息的孙家人和黄家人,也很识趣的按照规矩排队。
二狗吃完饭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蔓延到晒场的漫长队伍。
“那些知青们去请照相师傅拍照了。”陈大树走了过来,站在二狗的身边说道。
“村里人怎么说?”二狗给大伯送了一根烟,帮着点燃问道。
“能怎么说?”陈大树吞云吐雾,眯起眼晴道,“村里能舍得花钱拍照的人不多。”
“也是,”二狗说道,“没关系的,照相师傅带来的胶卷就那么多,拍完照人就回去了。”
“好啊,你做的不错。”陈大树拍拍他的肩膀,欣慰的说道。
“能做的就这么多了,”二狗笑了笑,谈了谈烟灰,“村里为什么没有赤脚医生?”
“原先有一个的,”陈大树叹口气,“你忘了吗?就是你拐子叔,他没了之后,就没人了。”
陈二狗沉默下来,他从记忆的边边角角里,找到了拐子叔其人。
拐子叔也姓陈,从大锅饭时期就是村里的大夫,不仅看人也看牲口。
不说有口皆碑,至少村里的牲口和人都能应付,也算是个乡野奇人了。
尽管如此,拐子叔却是村里的老光棍,似乎是一辈子没有结婚生子,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村里对此也忌讳的很,没有人讨论,除了陈氏族人亲近之外,对孙家和黄家人都不冷不热。
69年的二月份,二狗记得很清楚。
那天气温下降,变的非常冷,可能达到了零下二十度甚至不止。
村里冻死了人,拐子叔就是其中一位。
只不过那时候二狗和彩云刚订婚,正积极的去老丈人家献殷勤,因而错过了葬礼。
以至于二狗的记忆并不清楚,甚至不提起来就已经忘记了。
此时回想起来,有些曦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