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退路都被那柄虚幻的巨斧所斩断，“开天者”英灵那庞大如星系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智慧型旧神最后的光海彻底笼罩。
死亡的寂静，降临了。
然而，预想中的求饶与崩溃并未出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并非通过声音，而是以一种尖锐、混乱的信息流，在所有英灵的意志中炸响。
那片原本己经黯淡到极致的光海，在这一刻，竟重新燃烧起来。
但那并非复苏的火焰，而是燃烧自己仅剩的所有神魂与神国本源，所点燃的，绝望的祭火！
灰色的神魂之火冲天而起，它那由信息构成的光海之躯，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稀薄、暗淡，所有的精华，都被这火焰榨取，化作祭品。
它在献祭！
以自己最后的存在为代价，向某个更加古老，更加上位，凌驾于所有旧神之上的恐怖存在，进行着最后的沟通！
陈凡的道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它在试图打开一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禁忌之门，“旧神英灵殿”！
那里，埋葬的并非这个纪元的失败者，而是上一个宇宙纪元，甚至更早的时代，那些真正统治过宇宙，制定过最古老秩序的，至高无上的神祇！
这些旧神，在那些存在的面前，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子孙后代。
而智慧型旧神此刻所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叩响那座禁忌之门，试图从中召唤出一丝，哪怕仅仅是一丝，属于那些至高存在的投影！
那将是远超在场所有旧神，甚至远超“开天者”英灵的，真正属于上一个宇宙的，返虚级巅峰的存在！
“以我残躯，恭迎古老回归！”
智慧型旧神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它的献祭仪式，己经开始！
轰隆！
在它燃烧的神魂正上方，虚空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撕开，一道狭长的、通往未知空间的漆黑裂隙，被硬生生地撑开！
裂隙的背后，不是星空，不是虚无，而是一片令人心悸的、仿佛蕴含着宇宙最古老死亡与腐朽的绝对黑暗。
一丝气息，仅仅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那裂隙背后，泄露了出来。
就是这一丝气息，让整个战场上所有正在欢庆胜利的英灵，其身上的金色光焰都为之一滞，仿佛被泼上了一盆来自灵魂冰点的冷水。
那是一种超越了神祇，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纯粹的“终极”之威。
仿佛宇宙诞生之前，那片永恒死寂的“无”，睁开了眼睛。
“阻止他！”
陈凡冰冷的神念指令，瞬间下达。
“开天者”英灵早己行动。他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之光，手中的巨斧划出一道开天辟地的轨迹，狠狠地劈向了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空间裂隙！
这一斧，足以将毁灭泰坦连同其神国一同斩断。
然而，当那蕴含着“开天”真意的斧刃，触碰到从裂隙中泄露出的那一丝气息时，却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竟如同凡铁劈在了神金之上！
斧刃被硬生生地挡住了！
那丝气息，仅仅是轻轻一震，便将开天斧意消磨殆尽。
裂隙，依旧在不可逆转地，缓慢而又坚定地，扩张着！
所有英灵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连最强的“开天者”都无法将其关闭，难道他们刚刚赢得的胜利，就要在这最后的疯狂中，化为泡影吗？
陈凡的面容依旧平静，但他的道心，却在以亿万次每秒的速度飞速推演。
结论只有一个：常规的攻击，对这道通往上一个宇宙纪元遗迹的裂隙，无效。
它并非单纯的空间通道，而是由更高阶的“旧秩序本源”所庇护。想要将其关闭，除非拥有超越这个纪元的力量，或者用一种同样不讲道理的力量，从内部将其引爆，使其结构失衡而自我崩溃。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陈凡心中形成。
他通过神念，向着那尊顶天立地的混沌魔神英灵，下达了一个没有任何寰转余地，甚至堪称残酷的指令。
“开天者”英灵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双被混沌遮蔽的眼眸，似乎穿透了时空，与【道之方舟】舰桥上的陈凡，对视了一眼。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
在那双混沌的眼眸深处，闪过的是一丝明悟。
一丝解脱。
他，生为混沌魔神，其存在的意义便是毁灭与杀戮。那是他的道，也是他的原罪。
死后，却被陈凡唤醒，在这场决定新宇宙命运的战争中，为守护而战，为新生而战。
毁灭者，成为了守护者。
这或许，就是他这趟“英灵之旅”的意义。这或许，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维持自身形态的稳定。
他将构成自己身躯的所有众生愿力，将自己那份来自混沌纪元的“开天”烙印，将一切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向着手中的巨斧之中，疯狂地凝聚而去！
那尊顶天立地的虚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透明、黯淡。
而他手中的巨斧，则亮起了前所未有的、足以将整个宇宙都照亮的、毁灭性的光芒！
最终，整个虚影，连同那柄巨斧，化作了一颗浓缩了“开天”与“终结”双重概念的，纯粹的混沌光球。
在自爆前的最后一刻，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凡的方向。
一道平静而又无悔的神念，传入陈凡的道心。
“此战，不悔。”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颗毁灭性的光球，拖着璀璨的尾迹，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道正在不断扩张的，散发着无上恐怖气息的召唤裂隙！
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声音。
只有一片纯粹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白”。
剧烈的爆炸，并非能量的释放，而是概念的对冲。
“开天”的意志，与“守旧”的本源，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在那片纯白的寂静之中，智慧型旧神那燃烧的残魂，连同他最后的咆哮，被瞬间抹消。
那道通往“旧神英灵殿”的空间裂隙，在这场源自内部的、最极致的毁灭风暴冲击下，剧烈地扭曲、颤抖，最终，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鸣，缓缓地，开始闭合。
裂隙背后，那双仿佛己经睁开的、来自上一个纪元的恐怖眼眸，带着一丝疑惑与愤怒，最终隐没于黑暗之中。
当光芒散去，战场恢复了宁静。
那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消失了。
那道通往绝望的裂隙，消失了。
所有旧神的气息，也彻底地，从这片宇宙中，消失了。
内部的威胁，终于被完全肃清。
但陈凡，也为此付出了他手中最强的一张王牌。
他静静地站在舰桥之上，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久久无言。
战争，还未结束。
在他的头顶，那片由造物主意志驱动的、无穷无尽的归零洪流，在短暂的停滞后，似乎完成了对新变数的分析，再次缓缓地，开始涌动。
解决了内部问题的造物主意志，还有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