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人的实力很弱，十八具行尸围成两圈，将马克护在里面，它们就拿马克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如果动手，他麾下的行尸完全可以将这些鼠人杀光，但他知道自己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在皮尔斯城的下水道传说中，鼠人往往作为巨鳄的手下和食物存在。
鼠人已经有了，巨鳄还会远吗？
行尸能杀光鼠人，能杀得了巨鳄吗？
这份理智救了他一命，等他从这里离开没多久，那两头巨鳄便爬了过来，一口一个，吞下四五个鼠人。
这些鼠人面对巨鳄，连一点反抗的想法都生不起来，都贴在墙壁上瑟瑟发抖。
这两头巨鳄就像两位王者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在确认马克这个入侵者已经离去后，才安心返回。
逃离了巨鳄的领地，马克总算找到了一个出口，爬出来一看，是一条不算特别陌生的街道。
在他还没有破产被斩杀成流浪汉前，也曾来过这边。
这里可不是混乱无序，连地图上都不存在的区域，而是正经的商业街，这种地方出现流浪汉，警察是会过来赶人的。
明明只是过去几个月的时间，再次来到这条商业街，却恍如隔世，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嫌弃。
有人拿出手机，拨打起警局电话。
马克不得不带着一群行尸，快速逃离这条街道，躲进了一间教堂里面。
这间福音教堂是也是他以前经常来的地方，在他还有工作的时候，每个月都会给教堂捐上一笔钱。
只是等到他失业后，吃不起饭的时候，来了教堂，却得不到任何救助。
或者说，有救助，但轮不到他！
每天发放的救济粮是有限的，来得晚一点就没了，至于你以前捐过多少钱，那都是以前事。
救济粮就这么点，没有就是没有！
好在福音教派还要维持点面子，在不涉及到物资的情况下，他们不会驱赶流浪汉。
相反，有流浪汉进教堂，对他们来说还是种好事，证明他们在努力传播主的福音，连吃不起饭的流浪汉也在坚持礼拜。
真正做实事的旧派教堂则不是很在乎这些面子工程，马克沦为流浪汉后，没在福音教派的教堂领到一口吃的，但去旧派教堂，只要不是在教堂也没钱的时候，至少都能领到一块面包。
进入教堂前，马克和行尸已经蹭去了身上大块的污垢，但身上依旧恶臭，即便是见惯了流浪汉的教堂人员，也不愿意靠近马克。
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马克这是刚从下水道里钻出来。
下水道那种地方，谁也不知道有什么脏东西，进去一趟出来，会不会带着什么病毒病菌。
看着教堂人员嫌弃的表情，再想想自己在其他教堂受到的帮助，马克只觉得曾经的自己是个傻逼，竟然将钱捐给这种教派。
“这群玷污我主神圣的东西，全都该死！”
马克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杀意，带着一群流浪汉在教堂里祷告，只是他嘀嘀咕咕诵念着金光咒的行为实在太过明显，直接落在了神父眼中。
“神圣温暖的光辉，这一定是主的赐福，一个流浪汉，一个卑微的贱民，凭什么能得到主的赐福！”
“好啊！好啊！自己送上门来，真好啊！”
他脸上挤出笑容，带上一些面包，朝着马克走去，为这群流浪汉发放粮食。
双方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即便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马克身上，发了十几个人，也注意到了行尸的异常。
最开始，他只以为这些人都是一群瘾君子，身上的尸臭只是在下水道里沾染上的，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一群行走的尸体？
一神教派有个非常典型的观念，那就是除了全知全能的主以外，不存在任何超凡力量。
如果出现超凡力量，要么是主赐下的福泽，要么就是恶魔作祟，至于恶魔的力量来自何处，那当然也来自于主！
这属于一神教派的底层逻辑，他们绝对不能容忍世界上存在不是主创造的事物。
在这位神父眼中，马可的形象再次发生改变。
主的宠儿受到了恶魔的引诱堕落，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就是我主的旨意，要我代主执行惩戒！
别管到底是先被恶魔引诱堕落，然后得了主的恩赐，还是受了主的恩赐，然后堕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神父想信什么。
马克也没想到，自己这次回来，还能见到神父，被发放面包，还被带去洗礼。
几十年的宗教教育让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跟着神父过去，甚至在想，这是不是主的旨意，要让自己回归福音教派，纠正福音教派的错误。
仔细想想，他觉得很有可能，因为福音教派错了，于是主对他这位虔诚的信徒降下赐福，让他来到教堂，纠正福音教派的错误。
就在这种幻想中，马克洗完澡，在与神父的聊天中昏沉沉倒下了。
“终于倒下了！”
尼古拉斯神父起身，走向房间的一个箱子，从中取出一瓶药剂，一根针管。
“这么好的东西，用在亵渎了主的家伙身上，真是浪费了！”
一瓶子的丘比特因子强化剂，这是他一个月的用量，一次性全打在马克身上，立刻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快感中。
就在这样的快感中，他跟那些死在他手上的流浪汉一样，沦为了一份祭品。
百鬼庄园中，余胜开始施加影响力，争夺马克这份灵魂。
与之前没有人抢，自动飞向百鬼庄园的情况完全不同，这一次马克的而灵魂有了两个归属，一个是他这里，一个是福音教派指向的目标。
余胜不知道那个目标是什么人，但肯定不是所谓的万军之主。
如果堂堂一神教派的上帝，全知全能的神就这点本事，那也太可笑了，那些邪神恶魔凭什么让这样的存在获得如此庞大的信仰？！
“什么全能的主，不过就是一群邪神与披着同一件马甲，塑造出来的假货罢了！”
余胜一用力，将马克的灵魂抢了过来，感受到世界的某种反应，也知道了这种主动获取祭品的行为，是需要一些反馈的。
这种反馈多少都行，吝啬的话，说两句含糊不清的话就行。
邪恶的话，丢点精神污染下去，让献祭的人变成疯子也行。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被动接受祭品无所谓，但若是祭品有多个归属，你又主动出手抢夺，那就必须要有所反馈。
这种反馈，也是特殊存在对物质宇宙施加更多影响力的途径。
明白这点，余胜忽然就理解了这个所谓的神圣第四帝国的运行逻辑，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身上能背上几十个契约。
灵魂归属是一方面，他们更多方面，在于利用这个漏洞，将更多属于自己的力量送进物质宇宙。
世界衡量灵魂的重量，最终确定一个投放力量的上限，余胜将神境呼吸法和炼尸术送了下去，这一份神境呼吸法中，就蕴含了一道鬼域的标记。
真身降临物质宇宙这种事，余胜暂时不准备做，但不妨碍他送点纸人下去。
可等到标记送下去后，他就发现物质宇宙对他们这些外来力量的隔绝限制有多大。
在诡异游戏世界轻易就能达成的事情，在这里需要十年都不止。
盛凌云想开随时能开的神境呼唤，尼古拉斯神父没有十年苦修想都别想。
即便是这样对余胜来说非常鸡肋的情况，也让尼古拉斯高兴得差点没嗝屁过去。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送上去的祭品都有两三百了，能听到主的启示的次数都不多，至于这种神术赐福更是一次都没有。
“主啊！”
他的信仰越发虔诚，这份信仰并没有指向他口中的主，而是飘向了余胜这边。
“信仰之力都找不到正主，果然，万军之主就是一群邪神凑起来的共享马甲，一起瓜分祭品，一起瓜分信仰之力！”
“现在，我也加入了其中，成为分享祭品和信仰之力的一员。”
契约，献祭，这个世界最核心的两个玩法，也是求生者想要完成任务最好的办法。
一百个邪恶或者善良的灵魂并不容易获得，大部分人都是不算好也不算坏，再要不就是好得不够彻底，或者坏得不彻底。
至少余胜得到的这十九个灵魂，包括马克在内，全都不够格！
但余胜相信，这位尼古拉斯神父绝对算得上邪恶灵魂，如果这都不算邪恶，那他们想离开这个世界可就难了！
不再管尼古拉斯神父的事情，当务之急还是研究怎么人工制造鬼域，他现在已经养出来一个厉鬼了。
把恶鬼养成厉鬼只是第一步，从厉鬼到开辟鬼域之间，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这段路可比把恶鬼养成厉鬼难多了。
鬼魂的诞生很玄学，一个普通人，也许因为遭遇的事情太惨，就能一步跨越重重关隘，刚诞生就是厉鬼，甚至刚诞生就自带鬼域。
可想要把普通的鬼怪变成厉鬼，那就难了，需要付出非常庞大的资源，才能堆出来一个厉鬼。
这样的厉鬼几乎不可能自带鬼域，还需要不断提升这个厉鬼的怨气与鬼力，一直到一个极高的高度，才有可能开辟鬼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