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关切,落在古三与古时耳中却莫名添了几分焦躁,二人再次转头看向古越,眼底满是不耐。
古越心中也起了几分疑窦,却压着心思,面上露出几分无奈,对着二人微微点头,三人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依言再次后退,又退出了数丈距离。
见三人已退到十几米开外,王浩依旧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清了清嗓子,再次朗声说道:“此事关乎诸位安危,保险起见,你们还是再往后退退为好。”
这话彻底点燃了古时的怒火,他本就按捺不住,此刻只觉得王浩是故意戏耍他们,眼中凶光骤然一闪,厉声喝道:“还要往哪退?难不成要我们退回洞口去不成!”
“放肆!”古越立刻出声喝止,语气冷厉,“怎么和主人说话的?让你退,你便退!”
喝罢,他自己率先提气,身形向后急掠而去,枯瘦的身形在洞穴中划过一道淡影。
古三与古时满腔怒火,却不敢违逆古越,只得满心不甘地跟上,脚步重重踏在地面,带着压抑的怒意。
直到三人退至三十几丈开外,身影缩成了三个小黑点,王浩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那片笼罩着石槽的微弱灰光。
那灰光刺骨阴寒,光芒流转间,丝丝缕缕的灰气在光层下游走,透着森然鬼意。
他抬手一引,掌心的黑色玉简便在灵力的牵引下缓缓浮起,稳稳停在身前半尺处,指尖凝力,精纯的灵力尽数汇聚于指尖,灵光湛然,带着淡淡的莹白光泽。
屈指微弹,指尖灵光精准地点在黑色玉简上,刹那间,玉简便如沉睡中苏醒,玉身亮起诡异的黑色阵芒,阵纹顺着玉简纹路蔓延开来,丝丝缕缕的灵力与玉简气息交融。
玉简异动的瞬间,那层看似稳固的阴罗鬼禁立刻有了剧烈反应。
原本流转平稳的灰光猛地开始扭曲、荡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刺眼的光纹。
整个洞穴也随之剧烈晃动起来,顶端的岩层簌簌发抖,无数细碎的石块簌簌落下,砸在地面发出密集的声响,那些倒挂的钟乳石更是不堪震动,一根根断裂坠落,重重砸落地面,溅起满地碎石,声势骇人。
灰光之中,一团浓郁的灰气骤然凝聚,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鬼脸,鬼脸狰狞可怖,眼窝深陷如黑洞,獠牙森白外露,嘴角裂至耳根,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
它缓缓张开巨大鬼口,森然的鬼啸隐而不发,却带着能侵蚀神魂的威压,周遭的阴寒之气瞬间浓郁数倍,几乎要凝成实质。
王浩神色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见状不闪不避,探手一把扣住悬浮的黑色玉简,借着灵力催动的势头,猛地将玉简按向那鬼脸大张的口中。
几乎在他动手的同一刹那,一旁的小鬼头早有准备,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转瞬见便没入王浩的胸口。
随后王浩的身形便顺着灰光的扭曲之势,径直朝着禁中沉去。
古越三人见状,神色齐齐剧变,脸上的恭谨与隐忍尽数褪去,只剩下惊怒与狠戾,他们哪里还猜不到自己上当了,三人同时身形一动,化作三道迅捷的黑影,朝着灰光方向急冲而来。
古越修为最深,速度也最快,转瞬便掠至灰光之外,掌心瞬间亮起浓郁的黑芒,枯槁如老树皮的手指迅速变长,指甲尖锐,泛着幽冷的寒光,化作一双狰狞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王浩的后心狠狠抓去,势要将他拦在禁外。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王浩的身形如同投入温水的棉絮,在鬼爪即将触及衣袍的刹那,已然穿过灰光屏障,稳稳出现在禁中的石槽旁。
石槽古朴厚重,槽中盛着澄澈莹润的天一神水,灵光氤氲,透着精纯无比的灵力波动,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之物。
“王浩,你什么意思!”古时率先怒喝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发颤,他死死盯着灰光中的身影,眼中杀意翻腾,先前的恭敬荡然无存。
古越收回落空的鬼爪,掌心黑芒缓缓敛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古三古时亦是如此,三人隔着灰光,目光如利刃,死死盯着王浩,周身的阴寒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王浩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玉简,脸上摆出一副茫然无措的疑惑神色,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哎呀,这倒是奇了,这鬼禁怎么没破开?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这阴罗鬼禁,本就只能容一人进入?真是古怪得很。”
他语气真挚,那副困惑的模样,倒像是真的对眼前的变故一无所知。
“王浩,你休要惺惺作态!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古三怒极,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他如何看不出,从始至终,王浩都在戏耍他们。
王浩脸上的困惑瞬间敛去,神色一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怎么?现在连主人也不叫了?这般直呼我的名讳,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的讥讽,目光扫过三人,如同在看跳梁小丑。
“想做我们的主人?你也配!”古时厉声喝道,周身鬼气激荡,黑芒隐隐,显然也是怒极,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王浩碎尸万段。
古越依旧站在原地,沉默地盯着灰光中的王浩,一言不发,唯有眼底翻涌的凶光几乎要冲破桎梏,周身的煞气愈发浓郁,周遭的碎石都被煞气激荡得微微颤动,显然已是动了杀心。
王浩的声音陡然转冷,淡漠的语气里带着穿透人心的锐利:“一群从沉渊爬出来的鬼东西,机关算尽,步步筹谋,到头来,不还是为了这天一神水?真当王某是傻子,任你们摆布不成。”
这话一出,古越浑身一震,随即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原来你都知道了,倒是老夫小瞧你了。竟用如此低劣的骗术,便诓骗了老夫三人,看来古沉那老东西的传人,果然和他一样,都是阴险狡诈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