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咬紧牙关,体内元气疯狂运转,可依旧难以抗衡这股天威般的巨力,他眼睁睁看着身后的神魔影身上,先是裂开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咔嚓”“咔嚓”的脆响不断响起,第二道、第三道……
不过数息之间,神魔虚影周身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金光黯淡得几乎要看不清轮廓。
王浩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体内气血翻涌,经脉剧痛难忍,却依旧死死支撑着,不肯有半分松懈。
旺财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巨大的身躯被压得微微颤抖,皮毛下的肌肉紧绷如铁,沉声急道:“老大,快想想别的办法!这般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迟早要被这山体压成肉泥!”
话音刚落,洞窟深处突然传来“噗嗤”一声巨大的水声,声响沉闷,带着破地而出的磅礴气势。
紧接着,几人身后不远处的地面轰然开裂,一道数丈粗细的黑色水柱猛地迸裂而出,水柱黝黑浓稠,如同凝固的墨汁,溅落在四周的黑石上,瞬间便将岩石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黑烟。
一股极致的阴寒气息瞬间席卷整个洞窟,那气息中蕴含着无尽的死气与阴邪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地面上的碎石都蒙上了一层白霜。
小鬼头见状脸色剧变,急忙惊呼出声:“是阴沉水!大家小心!这东西霸道至极,能消魂蚀骨,磨灭世间一切生机与灵性,沾之即伤,触之即亡,万万不可大意!”
他的提醒话音未落,洞窟四周的地面接连响起数声迸裂之声,又是几道粗壮的阴沉水柱从地底冲涌而出。
黝黑的水体顺着开裂的地面四处流淌,朝着王浩几人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所过之处,黑石消融,黑气升腾,连困住王浩等人的阵法也被波及,腐蚀得失去灵光,周围的阵旗纷纷失效掉落在地,被落石压住。
王浩看着四处蔓延的阴沉水,心中愈发焦急,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一边要支撑着头顶千钧重压,一边还要提防着这阴毒至极的阴沉水,饶是他意志坚定,此刻也感到了力不从心。
他牙关紧咬,心中一横,周身元气疯狂翻涌间,精血开始熊熊燃烧,磅礴的气血之力自体内涌现而出,周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游走,细密的血珠从周身毛孔中渗出,转瞬便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模样可怖。
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愈发磅礴,王浩死死控制着身后的神魔影,拼尽全力向上推去,可那山体依旧纹丝不动,反而下压之势更猛。
他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体内元气与精血飞速消耗,已然到了力竭的边缘,神魔虚影身上的裂痕愈发密集,金光几近熄灭,随时都有溃散的可能。
阴沉水还在不断蔓延,距离几人越来越近,阴寒的死气不断侵蚀着几人的生机,旺财与丧彪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气息愈发萎靡,小鬼头的血色鬼爪也开始变得虚幻。
王浩心思百转千回,脑海中飞速思索着破局之法,可无论是何办法,在这千钧重压与阴沉水的围堵之下,都显得那般不切实际。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脱与无力感,弥漫至心头,王浩看着不断下压的山体,又看着步步紧逼的阴沉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自问一路走来,历经无数凶险,皆能化险为夷,可今日这般绝境,当真能有生机吗?
生死一线。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念头刚起,巨峰又沉了一分,神魔影随时都会碎去,王浩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血珠在半空尚未落下,便被无形压力碾成血雾。
“不,绝不能死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没做!”他猛地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的味道。
那不是绝望的苦涩,而是一种被逼到尽头后的清醒,王浩不再试图硬抗,他闭上眼,任由巨峰的重压穿透肉身,直入灵魂。
痛!痛到极致,反而空明。
他开始“听”。
听那巨峰压落时,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听大地塌陷时,法则共鸣的回响;听自己心跳的节奏,与这方天地的压迫形成某种诡异的同步。
每一次心跳,都像在与千丈巨峰较劲;每一次呼吸,都像在与天地法则对话。
他明白了,这巨峰所代表的,并非简单的“重量”,而是“力”的极致体现——力之法则。
它不讲道理,不讲技巧,只讲结果:压下去,碾碎一切。
“原来如此……”王浩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意。
他想起自己修行至今,所学的各种精妙功法、繁复法术,此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
所谓万法,所谓技巧,在力的极致面前,不过是虚妄的点缀。
“既然万法无用……那我便以一力破之!”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坚定,那是对力量的绝对信仰,是对自我道路的彻底肯定。
只有一股“意”,从他的心底涌出,贯穿四肢百骸,与天地间那股碾压一切的“力”遥相呼应,甚至……开始逆转!
轰!王浩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不是灵力的爆发,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法则的共鸣。
他的血肉、骨骼、经脉,都在这一刻被“力”的法则洗礼,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纯粹。
他眸底骤然闪过璨然金芒,身形不受控般缓缓浮空,炽盛金光自周身迸发开来,宛若一轮坠落凡尘的金日,将周遭天地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本已濒临碎裂、虚实不定的神魔影,此刻竟诡异地稳住了溃散之势,旋即化作缕缕金丝般的气流,循着周身毛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每一缕气流融入,都伴随着筋骨血肉的轻颤。
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力骤然从王浩体内冲涌爆发,远比先前更为精纯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