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辞行(1 / 1)

古木天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惊疑不定、恍然大悟、继而懊悔不已的复杂神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镜……镜子!我想起来了!当年得到师傅遗留之物,除了这龙魂刀和功法秘籍,确实还有一块非金非玉、刻着太阳纹路的古朴镜子!晚辈只当是师傅的随身旧物,留作念想,并未在意,就一直放在箱底……难道……难道那就是前辈所说的日镜?!”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心中顿时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原来重铸龙魂刀的契机,早就被师傅交到了自己手中,而自己却懵然不知,空守宝山多年!

李长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鱼竿,目光投向湖面,一副“老夫言尽于此,剩下的你自己琢磨”的高深模样。

古木天呆立原地,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决然。他对着李长安深深一揖,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这就回去取那日镜!无论如何,也要走一趟西域沙漠,寻那沙漠之甍,取回七彩水晶母!”

沙漠之甍的传说,凤血池的神异,七彩水晶母的玄妙,以及重铸龙魂刀的渴望,如同熊熊烈火,在他心中炽烈燃烧。

在得知沙漠之甍与七彩水晶母的秘辛后,古木天那颗沉寂多年的心,早已如同被点燃的荒原,再也无法安然停留于此。

而边疆老人,在见证了欧阳明日这块朴玉在李长安的雕琢下日益生辉后,那份关于自身传承的紧迫感,也愈发清淅。

这一日,晨曦微露,薄雾如纱,笼罩着静谧的山谷。

古木天与边疆老人并肩来到李长安居住的竹庐前,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与不舍。

欧阳明日也已起身,正在湖畔空地上演练一套李长安新传授的、用以活动筋骨的养生拳法,动作虽还稚嫩,却已隐隐有了一丝圆转如意的韵味。

见到两位师兄联袂而来,他收势而立,清澈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前辈。”古木天与边疆老人齐齐躬身,向正从庐内踱步而出的李长安行礼。

李长安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青袍白发,仿佛不染尘埃。他目光在两人脸上一扫,便已了然,淡淡道:“要走了?”

古木天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前辈明鉴。晚辈得前辈指点,知晓了七彩水晶母之下落,心中实在难安。龙魂刀重铸,乃晚辈毕生所愿,无论如何,也要去那沙漠之甍走上一遭。特来向前辈辞行!”

他语气坚定,眼中燃烧着志在必得的火焰。这火焰,是为了追求自身刀道的极致。

边疆老人也随之开口,语气温和却同样带着决意:“前辈,晚辈蒙前辈不弃,多次点拨,受益良多。如今见小师弟根基日渐深厚,前程远大,心中甚慰。然,晚辈除杂学外还有先师一身剑道之术,尚未寻得良才。故而,也想借此机会,游历西域,寻访有缘之徒,以免姑负了先师传承。特来向前辈告辞。”

两人的话语在清晨的谷中回荡,带着江湖儿女的洒脱与对前路的憧憬。

欧阳明日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幼儿,八岁的年纪,加之远超常人的心智,让他清淅地明白离别之意。

这几年来,边疆师兄待他如子侄,悉心传授各类知识,缓解他修炼之苦;古木天师兄虽性子粗豪,却也时常关心他的起居,为他打造了这架陪伴他数年的轮椅。骤然听闻他们都要离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鼻尖微微发酸。

但他终究是欧阳明日,是那个自幼便学会将情绪深藏心底的孩子。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将那份酸涩压下,走上前几步,对着古木天和边疆老人,恭躬敬敬地各行了一个大礼。

“明日,恭送古木天师兄,恭送边疆师兄。”他的声音依旧清越,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愿两位师兄此行,一路顺风,皆能得偿所愿,觅得机缘。”

他抬起头,看着两位亦师亦兄的长者,眼中是真诚的祝福,那深处隐藏的一丝依恋,如同湖面微澜,一闪而逝,却被古、边二人清淅地捕捉到。

古木天心中一动,他一生狂放不羁,少有牵挂,此刻看着这沉静懂事的小师弟,竟也生出几分柔软。他大手一挥,豪爽笑道:“师弟不必挂心!待师兄我取回那七彩水晶母,重铸神刀,再回来看你!到时候,说不定你的修为都已经快要追上你古师兄我了!哈哈!”

边疆老人更是心中感慨万千,他上前轻轻拍了拍欧阳明日的肩膀,温声道:“明日师弟,你天资聪颖,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跟随前辈好生修行,未来不可限量。他日你我师兄弟,必有重逢之时。”

他又转向李长安,深深一揖:“前辈,我等师兄弟就告辞了。”

李长安微微颔首,目光平静:“缘聚缘散,本是常理。你二人各有执念,外出历练一番也是好事。切记,凡事量力而行,勿要强求,保全自身为上。”

他没有过多挽留,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过多的羁拌反而不美。

“谨遵前辈教悔!”两人齐声应道。

辞行既毕,古木天与边疆老人不再停留,转身便欲离去。身影几个起落,便已到了谷口。

就在这时,古木天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边疆老人,邀请道:“师弟,不如你我同行一段?先去我隐居之处取了那‘日镜’,然后一同前往沙漠之甍如何?那地方神秘莫测,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他虽自信,却也知沙漠之甍绝非善地,若有师弟同行,把握自然更大。

边疆老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随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而坚定的笑容:“师兄好意,师弟心领了。只是……寻徒之事,亦是我心中所系。剑道传承,讲究缘法,或许就在某处等待着。我就不随师兄前去沙漠之甍了,打算独自在西域各处走走看看,碰碰运气。”

古木天见他心意已决,知他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便不再强求,点了点头:“既如此,师弟保重!望你早日寻得佳徒!”

“师兄也保重!愿师兄沙漠之甍一行得偿所愿!”边疆老人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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