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童老老实实地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边疆老人背后那柄形式古朴的长剑,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弟子……弟子想学剑!”
“好!”边疆老人颔首,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反手,“锵”的一声,将背后那柄伴随他多年的“无我剑”拔了出来。
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并无过多华丽的装饰,却自有一股森然剑意弥漫开来,周围的寒意似乎都更重了几分。
边疆老人将无我剑平举,递到白童面前,神色肃然:“此剑,名为‘无我’。随为师多年,今日,便传于你。”
白童看着递到眼前的宝剑,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伸出微微颤斗的双手,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瑰宝,小心翼翼地接过无我剑。剑入手,沉甸甸的,那冰冷的触感与内敛的锋芒,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与归属感。
“噗通!”
他再次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这一次,是单膝跪地,将无我剑横举过头顶,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
“弟子白童,今日得授恩师宝剑!此恩此德,如同再造!弟子在此立誓,必勤修苦练,绝不负师傅传道授剑之恩!他日定以手中之剑,光大师门,不负‘无我’之名!”
泪水混合着之前融化的雪水,从他脸上滑落,滴在冰冷的剑身上,瞬间凝结成冰。但那颗渴望力量、渴望改变的心,却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
边疆老人看着他真情流露的模样,听着他那稚嫩却坚定的誓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伸手将白童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剑,已授你。剑法,为师自会倾囊相授。但剑道之途,艰辛漫长,更重心性磨砺。望你永记今日之言,勿忘此刻之心。”
与此同时,在沙漠之甍艰难带出来七彩水晶母的古木天回到了他隐居之地风雨亭。
他取出那半人多高、流光溢彩的七彩水晶母。即便是脱离了凤血池,这天地灵物依旧散发着磅礴的灵机与梦幻的霞光。
古木天以自身混元大圆满的修为,辅以多年搜集的辅助灵材,引动地肺之火,开始了艰难的熔炼。
七彩水晶母坚韧无比,蕴含的阴阳磁性能量更是极难驯服。
地火灼烧了七七四十九日,方才使其微微软化。古木天不敢有丝毫懈迨,日夜守候在溶炉旁,以自身精纯无比的真气为锤,以神念为引,不断地捶打、塑形、引导着水晶母中的灵性。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被高温瞬间蒸干,如此循环往复。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充满了狂热与专注。
龙魂刀的重铸,是他毕生的执念,如今神材在手,他岂能不尽心竭力?
又过了三十六日,伴随着一声清越如龙吟凤鸣般的交击之声,地火骤然收敛。
溶炉之中,两道璀灿的光华冲天而起,一道呈煌煌金色,如大日临空,一道呈瑰丽粉色,如朝霞漫天!
两道光华在空中交织盘旋,隐隐形成龙飞凤舞之异象,良久方才缓缓回落。
古木天激动地走上前,只见溶炉之中,静静地躺着两柄神兵。
一柄刀,造型古朴霸气,刀身狭长微弧,隐现龙纹,通体散发着尊贵威严的金黄色光泽,正是以龙魂刀旧刃为内核,融入一半七彩水晶母铸成的——新·龙魂刀!
一柄剑,造型优雅修长,剑身如秋水,剑格处有凤翼舒展的纹路,通体流转着梦幻迷离的粉红色光晕,乃是以剩馀一半七彩水晶母铸就的,古木天给其命名——凤血剑!
两柄神兵甫一铸成,便灵性自生,锋锐之气逼人,山谷周围的岩石无声无息间便出现道道切痕。
古木天小心翼翼地将这两柄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神兵取出,如同捧着刚出生的婴儿。他特意打造了一个坚实的摇篮,铺上最柔软的丝绸,将龙魂刀与凤血剑并排放入其中。
自此,这位名震西域的“邪神”,做出了让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不再外出,终日守在这山谷摇篮旁。
白天,他对着刀剑哼唱起不知名的、温柔的摇篮曲,声音粗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夜晚,他盘膝而坐,运转盖世神功,周身穴窍洞开,疯狂地汲取着日月星辰的精华,引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灌注到龙魂刀与凤血剑之中。
他以自身为媒介,以日月天地为炉,继续淬炼着这对神兵,温养它们的灵性。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山谷外的世界过去了整整十年。
摇篮中的龙魂刀与凤血剑,在古木天这般近乎偏执的、如同养育孩儿般的精心培育下,早已脱离了凡铁的范畴。它们的光芒愈发内敛,灵性却愈发充盈、活跃。
龙魂刀在无人催动时,会自发地散发出温暖柔和的黄色光晕,如同午后的阳光;而凤血剑则流淌着清冷梦幻的粉色霞光,宛如月下的海棠。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两柄神兵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联系。当它们靠近时,光芒会相互呼应,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轻鸣。仿佛它们不再是两件独立的兵器,而是一对相伴相生的灵魂伴侣。
在古木天的意念感知中,这对刀剑的灵性已然成型。
龙魂刀,代表着他自己,代表着他的狂放、他的执着、他的霸道,以及他对刀道至高的追求。
而凤血剑……古木天看着那流淌的粉色光华,眼神会不自觉地变得复杂、温柔,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遗撼与追忆。
那代表着他心中那个一辈子遗撼的女子——小雪。那个如同朝霞般绚烂,却又如同雪花般消逝不见的女子。
他将自己对小雪的思念、愧疚、以及那份未能圆满的情愫,不知不觉间,也融入了对凤血剑的培育之中。
于是,龙魂刀与凤血剑,便在古木山这复杂而深沉的情感浇灌下,真正地“活”了过来,不仅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更孕育出了独特而纠缠的“感情”。
神兵有灵,情根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