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山谷,十年光阴似乎并未留下太多痕迹,依旧是灵气盎然,湖光山色,宛如世外桃源。
湖畔,一名青年临风而立。
他年约十八,身姿修长挺拔,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衫,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面容俊美如玉,眉目疏朗,一双眸子清澈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流转着智慧与沉静的光泽。
十年修行,早已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内蕴锋芒的独特气质。正是欧阳明日。
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但若细细感知,便能发现其体内真元浩荡磅礴,已然达到了超凡境界的后期!《太阴真解》的玄奥,让他对天地灵气的吸纳与运用远超同侪。
而更为玄妙的是,他并未持握任何兵器,但在他身周,却隐隐弥漫着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剑意”。
那并非杀伐之剑,而是心念之剑,洞察之剑,仿佛他自身,便是一柄出鞘与否皆由心定的无上心剑。
这正是【心剑】接近大成的征兆。
在他身旁不远处,还有一名少女正在练剑。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段窈窕,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更衬得肌肤胜雪。
她容颜绝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与孤高,宛如雪山之巅迎风傲立的寒梅。一头青丝简单地束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飞扬。
正是上官燕。
她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长剑,剑身隐有暗红纹路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魔性,正是【魔剑】。
此刻,她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剑法施展开来,并无太多花哨变化,唯有极致的速度与凝聚到一点的杀伐之意!
剑光过处,空气仿佛被无声无息地切开,留下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久久方能弥合。
她周身的气息,也已达到了超凡中期,虽比欧阳明日略逊一筹,但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剑意,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分隔阴阳的决绝!《一剑隔世》的恐怖威力,已初露峥嵘。
“师妹,你的‘一剑隔世’,威力愈发惊人了。”欧阳明日看着上官燕收剑而立,微笑着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即便是我,若不动用‘天意四象诀’全力防御,也不敢硬接你这一剑。”
上官燕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她挽了个剑花,将魔剑归鞘,走到欧阳明日身边:“师兄过誉了。你的‘心剑’无形无相,防不胜防,才是真正厉害。《天意四象诀》引动四象伟力,更是浩大磅礴,我这一剑,未必能近你身。”
十年相处,一同修行,这对师兄妹之间,早已创建了深厚的情谊。
欧阳明日沉稳瑞智,对上官燕这个师妹多有照顾,如同兄长;而上官燕外冷内热,对这位亦兄亦师的师兄,也极为信赖。
只是那份潜藏于少女心底、因依赖而悄然滋生的别样情愫,连她自己或许都尚未完全明晰。
“师兄,我们再切磋一次如何?”上官燕眼中闪过一丝好胜的光芒,“这次我要用上七分力,想试试师兄你的‘风神怒’。”
欧阳明日莞尔,也不点破少女的好胜心,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回应:“好。”
他并未动用【心剑】那防不胜防的意念攻击,而是双手结印,体内《太阴真解》真气引动《天意四象诀》。
刹那间,山谷中风声大作,无形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隐隐形成一尊模糊的、由飓风构成的巨神虚影,散发出狂暴而威严的气息!
正是《天意四象诀》中的“风神怒”!
上官燕眼神一凝,不敢大意,魔剑再次出鞘,剑尖一点漆黑寒芒凝聚,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向着那一点塌陷下去!
她娇叱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那风神虚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种极致的锋锐撕裂风暴的刺耳尖鸣!黑色的剑芒与青色的风旋狠狠撞击在一起,僵持不下,逸散的气劲将湖面切开道道涟漪。
最终,剑芒穿透了风旋,但威力也已大减,被欧阳明日袖袍一挥,轻易化解。
上官燕微微喘息,收剑而立,脸上并无气馁,反而带着思索:“师兄的‘风神怒’守势绵密,引动天地之风力,果然厉害。即使我用魔剑使出的‘一剑隔世’虽利,但若不能一击破防,后续也便难以为继,还是师兄厉害,师妹我不是师兄对手。”
欧阳明日散去风神虚影,温和道:“师妹你的剑,追求的是极致的攻击与速度,本就不擅久战。若能找到机会,一击必杀,便是最强的战术。我的功法更偏向于掌控与变化,各有千秋。”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不远处,湖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李长安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姿势,甚至眼睛都似闭非闭,仿佛在假寐。
鱼竿纹丝不动,湖面平静无波。
然而,在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笼罩下,两个徒弟切磋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都清淅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感受到欧阳明日那圆融磅礴的太阴真气与接近大成的心剑意境,感受到上官燕那决绝凌厉、已得“一剑隔世”几分真髓的剑道锋芒,李长安那隐藏在长须下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弯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十年耕耘,雏凤清声,已然初啼。
他这两个徒弟,终究是没有姑负他当年那“痛彻心扉”的投资,更没有姑负他的期望。
“恩,不错,不错。”他在心中暗自点头,“明日沉稳,燕儿锋锐,相辅相成。看来,是时候让他们出去走一走,见识一下这真正的江湖了。”
他依旧保持着垂钓的姿势,仿佛世间万物皆不萦于心,唯有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此刻极佳的心情。
就在这时,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传来:“十年不见,前辈风采依旧!师弟也已神功初成,可喜可贺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