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使者回禀,欧阳明日无意少城主之位,请回吧。”欧阳明日的声音淡漠。
四方城使者也只能无奈的转身,准备如实回禀城主。
上官燕看着他毫不尤豫的动作,听着他那斩钉截铁的话语,心中那块大石骤然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喜悦如同暖流般涌遍全身。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清冷的眉眼也柔和了几分,轻声道:“师兄志在武道,自然不该被这凡尘俗物所困。”
欧阳明日走到她面前,目光温和而坦诚:“师妹,四方城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我担心他不会就此罢休,还会再派人来。我们不如尽快动身,回山拜见师父。一来禀明此行经过,二来也可问问师父,是否知晓伯母的真正下落。”
上官燕正有此意,立刻点头同意:“好,我们这就动身。”
然而,就在两人收拾行装,准备悄然离开之际,客栈外却传来一阵清脆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娇俏又带着几分蛮横的声音:
“哥哥!欧阳明日!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闯了进来,正是欧阳盈盈。她杏眼圆睁,脸颊气鼓鼓的,一进来就冲到欧阳明日面前,叉着腰道:“好哇你!回来了也不告诉我这个妹妹!要不是娘……要不是我机灵,还不知道你躲在这里呢!”
她本想说是娘亲透露的消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瞪着欧阳明日,一副“你休想甩掉我”的架势。
欧阳明日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活力四射的少女,一时之间并不知晓这人是谁。
欧阳明日身后的易山上前一步,低声告知了欧阳明日眼前少女的身份,并对着欧阳盈盈行礼,恭躬敬敬的称呼:“小姐。”
得到易山的介绍后,欧阳明日一阵头疼。
他自幼离家,对这个妹妹毫无印象,但易山的肯定和血脉相连的感觉却做不得假。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盈盈,我并非故意瞒你,只是有事在身,不便久留。”
“我不管!”欧阳盈盈大小姐脾气上来,一把抱住他的骼膊,耍赖道,“你是我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能说走就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不然……不然我就告诉娘,说你欺负我!”
她嘴上威胁着,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
上官燕在一旁看着,对这娇蛮任性的城主千金并无太多好感,但见她与欧阳明日纠缠,又见欧阳明日那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碍眼?
她清咳一声,淡淡道:“欧阳姑娘,我们此行并非游山玩水,或有危险,你不便跟随。”
欧阳盈盈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位清丽绝俗的少女,见她气质不凡,与哥哥站得颇近,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警剔和醋意。
她扬起下巴道:“你是谁?凭什么管我和我哥哥的事?有危险怎么了?我欧阳盈盈可不是吓大的!再说,不是有哥哥保护我吗?”
她说着,又把欧阳明日的骼膊抱紧了些。
欧阳明日被她们俩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上官燕。
上官燕看着欧阳盈盈那副“我赖定你了”的模样,又看看欧阳明日为难的神色,心中暗叹一口气。
她知道,若不让这大小姐跟着,恐怕她真能闹得满城风雨,反而更添麻烦。
她沉吟片刻,对欧阳明日道:“师兄,既然欧阳姑娘执意要跟,不如……就带上她吧。或许师父……会有办法。”
欧阳明日见上官燕松口,虽然依旧觉得带上妹妹是个麻烦,但也别无他法,只得点头同意:“好吧,盈盈,你可以跟我们回去。但一路上必须听话,不可任性妄为。”
欧阳盈盈见目的达成,立刻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哥哥!我最听话了!”那变脸的速度,让欧阳明日和高易山都暗自摇头。
与此同时,四方城城主府内。
“砰!”
一个珍贵的白玉镇纸被狠狠摔在地上,瞬间粉碎。欧阳飞鹰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逆子!不识抬举的逆子!”
他低吼道,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他本以为抛出少城主之位,那自幼被自己厌弃的儿子定然会感恩戴德,乖乖回来,成为他巩固权势、甚至未来开疆拓土的一把利刃。
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了!甚至当着城主府使者的面毁掉了诏书!
这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背后定然有人指使!难不成是逆子那个所谓的‘师父’……”欧阳飞鹰眼神阴鸷,如同毒蛇般冰冷,“能治好他的腿,还能教出这般本事……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恢复了那副城府深沉的模样。
他换上一身便服,悄然离开了城主府,来到了神月教的一处秘密据点。
密室之中,灯光昏暗。半天月依旧是那副黑袍阴森的模样,见到欧阳飞鹰亲自前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欧阳城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欧阳飞鹰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半教主,本城主需要你动用神月教的力量,查一个人。”
“哦?何人能让欧阳城主如此重视?”
“欧阳明日的师父。”欧阳飞鹰吐出这几个字,语气森寒,“我要知道他的身份,他的来历,他的……弱点。”
半天月眼中精光一闪,欧阳明日?
那个据说被高人带走、如今腿疾痊愈归来的少主?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应承下来:“城主放心,神月教定当尽力探查。”
欧阳飞鹰点了点头,似乎随口又道:“另外,本城主不日将在四方城召开武林大会,广邀西域豪杰。届时,还望半教主能来捧场。”
武林大会?
半天月心中一动,欧阳飞鹰在这个时候召开武林大会,目的恐怕绝不单纯。
但他并未多问,只是笑道:“城主相邀,半天月岂敢不至?”
欧阳飞鹰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他心中冷笑,召开武林大会,一是借此机会确立他西域霸主的地位,二来,若是那逆子和他背后的师父敢来,正好可以借天下英雄之手,试一试他们的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