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毕竟这几日来的生面孔太多了。
然而,很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只见角落一桌,一位来自某个小门派的老者,脸色青紫,呼吸艰难,显然身有顽疾,此刻似乎因激动或环境闷热而旧疾复发。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旁边的弟子焦急万分,却束手无策。
周围有人露出同情之色,却无人上前。江湖险恶,谁也不想轻易招惹麻烦。
欧阳明日目光扫过,眉头微蹙。他缓步走了过去,温声道:“老人家,可否让在下看看?”
那弟子警剔地看着他。
欧阳明日也不多言,伸出三指,轻轻搭在老者腕脉之上。片刻后,他取出一枚金针——正是边疆老人所赠的玄元金针,出手如电,刺入老者胸前几处穴位。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美感。金针微颤,隐隐有清辉流转。
不过短短十数息,那老者剧烈的咳嗽便平息下来,脸上的青紫之色迅速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好……好了?!”那弟子又惊又喜,难以置信。
老者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舒畅,激动地抓住欧阳明日的手:“多谢……多谢小友救命之恩!老朽这咳喘之疾纠缠多年,访遍名医皆束手无策,没想到小友几针便……”
欧阳明日微微一笑,收回金针:“老人家不必客气,不过是气血淤塞之症,疏通便好。我再开一剂方子,调理半月,当可痊愈。”
他声音平和,举止从容,那神乎其技的医术与淡泊的气质,瞬间吸引了整个大厅的目光。
“好厉害的医术!”
“这位公子是谁?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本事!”
“莫非是哪个隐世医道世家出来的?”
议论声四起。很快,又有几位身有暗伤或顽疾的江湖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上前求医。欧阳明日来者不拒,或施以金针,或赠以丹药,或口述方剂,无不妙手回春,药到病除!
“小神医”之名,不胫而走,迅速在八方楼乃至整个四方城传开。
上官燕站在他身侧,看着他从容不迫地救治他人,那专注而温和的侧脸,让她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是夜,八方楼,欧阳明日所居的上房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易山警剔地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名黑袍人,气息沉凝。
“城主有请欧阳公子,府中一叙。”黑袍人声音低沉。
该来的,终究来了。欧阳明日与上官燕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在黑袍人的引领下,欧阳明日来到了城主府一间僻静的书房。书房内只点着一盏孤灯,欧阳飞鹰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鹰隼,首先落在欧阳明日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欧阳明日?”欧阳飞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欧阳明日平静地看着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这个造成他童年阴影、更是上官燕杀父仇人的男人。
他没有行礼,只是淡淡道:“欧阳城主找在下,有何指教?”
欧阳飞鹰对他的态度似乎并不意外,反而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就算你不想重回四方城出任少城主之位,那能否感知你师承何人?为何要与我四方城作对?”
“作对?”欧阳明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欧阳城主何出此言?在下悬壶济世,救治伤患,如何就成了与四方城作对?莫非四方城不允人行医救人?”
欧阳飞鹰眼神一寒:“牙尖嘴利!你与上官云之女上官燕,是何关系?”
他终于图穷匕见。
欧阳明日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不再掩饰心中的质问:“欧阳城主,你又意欲何为?当年你与半天月勾结,弑杀结义兄长皇甫忠,追杀上官云伯父,致使他家破人亡!如今又召开这武林大会,是想用沾满兄弟鲜血的手,去握住那所谓的西域霸权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书房内炸响!
欧阳飞鹰脸色骤变,惊怒交加!
他没想到欧阳明日竟然如此直接、如此清淅地揭开了他心底最深的疮疤!他猛地一拍桌子,混元初期的强大气势轰然爆发,整个书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逆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厉声喝道,眼中杀机毕露。
欧阳明日却毫无惧色,迎着欧阳飞鹰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一字一句道:“是否胡说,你心知肚明!欧阳城主,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四方城的权柄,你坐得可还安稳?”
父子二人,在这寂静的书房中,第一次正面交锋,便是如此剑拔弩张,血仇与野心交织,再无转圜馀地。
与此同时,在四方城的阴影角落。
欧阳盈盈偷偷溜出城主府,想去找那个“呆子”臭豆腐,却再次遭遇了司马长风的“截杀”。
依旧是那片相对僻静的街巷,龙魂刀与凤血剑再次相遇。
金色的刀罡与粉色的剑霞交织,本该是生死相搏,却再次上演着诡异的“情意绵绵”。
司马长风的杀招每每在关键时刻被龙魂刀那莫名的“不情愿”所化解,而欧阳盈盈那稚嫩的雪花剑法,在凤血剑的自主护主下,竟也勉强能支撑片刻。
数次交手,皆是这般虎头蛇尾,无功而返。
司马长风心中的烦躁与疑虑越来越深。
这龙魂刀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每次面对这凤血剑,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义父半天月交给他的任务,是刺杀欧阳盈盈,嫁祸武林。
可这刀……这刀根本不想伤害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义父……他知道龙魂刀和凤血剑的这种特性吗?如果他明知如此,还派我来执行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为了什么?
难道……义父他,另有所图?
司马长风看着手中嗡鸣不止、金光流转的龙魂刀,第一次对对义父的用心,产生了强烈的探究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