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听闻自己陪伴自己近二十年徒弟上官燕的话，李长安笑道，“不过为师不是自己破碎虚空，是嗯，是天道的指引。”
他走到上官燕面前，伸手揉了揉这个已经快三十岁、却在他眼中永远是小丫头的徒弟的脑袋：“二十年了，你也长大了。魔剑剑法大成，修为也已经晋升混元，在这方世界已罕有敌手。可是你师兄已经突破混元巅峰了，小燕儿，你可比师兄修为落下越来越远了哦，小燕儿，你要努力了呀，只不过你们俩联手，西域也算无敌。”
上官燕眼框忽然红了：“师父，您……您一定要走吗？”
二十馀年相处，从她幼年拜师，到如今已亭亭玉立。
这位看似不正经的师父，教她武功，传她剑法，在她受伤时为她出气、疗伤，在她迷茫时指点方向。
表面上是师徒，实际上，她早已将李长安视为父亲。
“傻丫头。”李长安叹了口气，“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为师是该离开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上官燕：“这个给你。是为师用通玄境时炼炼制的护身符，能抵挡混元巅峰三次全力攻击。你留着防身。”
又取出一个玉简：“这里面记载了《阴阳衍道功》的后续功法，可以修炼到通玄境。等你突破混元大圆满后，以神识探入即可读取。”
最后是一封信：“这个交给你师兄。告诉他，为师飞升了，让他遵循本心，继续走下去。长安一脉，就靠你们俩发扬光大了。”
上官燕接过三样东西，手在颤斗。
“师父……”她声音哽咽，“弟子舍不得您。”
李长安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舍不得就就好好修炼，说不定哪天你也能破碎虚空，到时候咱们师徒在更高层次的世界重逢。”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和明日那小子，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为师虽然喝不到喜酒，但贺礼可以先给。”
说着又掏出一对龙凤玉佩：“这是‘同心佩’，两人佩戴，万里之内可以感应到对方的位置和状态。
一方遇险，另一方会有感应，算是为师给你们的结婚礼物。”
上官燕脸一红，接过玉佩：“师父……我和师兄，还没……”
“还没什么还没。”李长安翻了个白眼，“十年了，瞎子都看得出你们俩互相有意。那小子为了你，连古木天珍藏百年的‘醉仙酿’都敢偷，就为了给你庆生。你呢，为了算了，你们自己做主吧！”
上官燕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行了行了，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李长安摆摆手，“为师时间不多了。”
他抬头望天，天空中那个云层旋涡越来越明显，金光越来越盛。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强制传送即将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李长安整理了一下衣衫，难得正经地对上官燕说：“燕儿，记住为师的话。武道无止境，但人生有涯。不要一味追求力量，而忽略了身边的风景。该爱就去爱，该守护就去守护，该放手时……也要学会放手。”
上官燕重重点头，泪珠终于滚落：“弟子记住了。”
“好了，别哭。”李长安笑道，“你可是‘女神龙’，让江湖中人看见你哭鼻子，多没面子。”
他转身面向天空，张开双臂。
天空中，云层旋涡急速旋转，那道金光越来越粗，最终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将李长安完全笼罩。
光柱中，李长安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燕儿，替为师向你师兄问好。告诉皇甫仁和，他把四方城治理得很好，没让老道失望。告诉古木天和边疆小子，有缘再会。告诉……”
他的声音越来越飘渺。
“师父！”上官燕扑到光柱边缘，却无法进入。
光柱中的李长安最后朝她笑了笑，挥了挥手。
然后，整个人化作无数光点，顺着光柱冲天而起，没入云层旋涡之中。
天空中，云层旋涡缓缓消散，金光渐隐。
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潭边那根无饵的鱼竿，还在微微晃动。
上官燕跪倒在地，朝着师父消失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师父保重，弟子……恭送师父飞升。”
她哭了许久，才缓缓起身，擦干眼泪。再抬头时，眼中已恢复坚定。
女神龙，从不轻易倒下。
她将师父给的玉佩贴身收好，玉简和信小心放入怀中，那对龙凤玉佩则握在手心，感受着其中温润的气息。
“师兄……”她轻声自语，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也许，师父说得对。有些事，不该再拖延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师父消失的地方，转身离去。
白衣飘飘，剑鸣清越。
三天后，四方城长安府。
欧阳明日正在书房教导林平安剑法，忽然心有所感，望向窗外。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轻盈落在院中。
“师妹？”欧阳明日惊讶道。
上官燕走进书房，神色复杂。
“师妹，你怎么来了？”欧阳明日问道，心中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上官燕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师父让我交给你的。”
欧阳明日接过信，展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明日吾徒：
见字如面。
为师已飞升上界，此去不知何时能归。长安一脉，交予你与燕儿。勿念为师，遵循本心，守护该守护的，放下该放下的。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师：李长安”
信纸从欧阳明日手中滑落。
他怔怔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
林平安小心翼翼捡起信纸，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师父他……”欧阳明日声音沙哑。
“飞升了。”上官燕轻声道，“三天前，在隐仙谷。天地异象，金光贯日，师父化作光点消失在天际。”
她将当时的情景详细描述了一遍。
欧阳明日听完，缓缓坐下，闭上眼睛。
二十馀年了。
从双腿残疾到行走自如，从后天境到混元境，从无人问津的废人到受人敬仰的“三绝公子”……
每一步，都有师父的身影。
那个总是一副玩世不恭模样，却比谁都可靠的师父。
那个会用奇怪的话“画饼”，却从未食言的师父。
那个看似不着调，却将他和上官燕从黑暗中拉出来的师父。
“师父……”欧阳明日低声唤道，眼角有泪滑落。
但他很快擦去眼泪，睁开眼睛时，已恢复平静。
“师妹，师父临走前，还说了什么？”
上官燕将李长安的话一一转述，包括给皇甫仁和的评价，给古木天和边疆老人老人的问候，还有……那对龙凤玉佩。
听到最后，欧阳明日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泪光：“师父还是这样，临走都不忘操心徒弟的婚事。”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师父飞升了，这是好事。说明他的道，又进了一步。”
“师兄……”上官燕欲言又止。
“我明白。”欧阳明日转身，目光坚定，“师父将长安一脉交给我们，我们就不能让他失望。四方城要更繁荣，长安书院要更壮大，西域武林要更和平。”
他看向林平安：“平安，你可听明白明白了？”
林平安重重点头：“弟子明白！弟子定当努力修炼，不负师祖期望，不负师父教导！”
“好。”欧阳明日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日起，你正式入我门下，为长安一脉第三代大弟子。”
“谢师父！”林平安跪地叩首。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挥毫，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道在心中”。
字迹遒劲，隐含剑意。
“师父虽然离开了，但他的道，已经留在了我们心中。”欧阳明日轻声道，“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长安一脉的传承者。师妹，让我们携手，将师父的道，传遍这天下。”
上官燕郑重点头：“恩。”
窗外，春光明媚。
四方城内，百姓安居乐业，孩童嬉戏玩耍，书院书声琅琅。
这座城，已真正成为“人间长安”。